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搶救車很快被推了進來。
沈川看着上面擺滿的設備，腿都軟了。
“還要救？”
許主任頭也不抬。
“心律已經出現，當然要救。”
“可她還沒有醒啊！”
“沒醒才需要搶救，醒了還搶救甚麼？”
門外有人沒忍住，噗嗤笑了一聲。
沈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彈幕卻一點也笑不出來。
【完了！女主雖然恢復了微弱心律，但藥勁還沒過，根本沒法自己配合！】
【接下來每一項搶救，她都得清醒地受着。偏偏她一睜眼，九千萬和假死計劃就全完了！】
許主任讓護士扣緊呼吸面罩，又推來自動按壓設備。
半圓形按壓板被固定好，隨着機器啓動，一下一下向下壓去。
沈川瞳孔一縮，立刻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。
“周妤簽過放棄搶救書！”
“她不願意靠機器活着！”
我接過來一掃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“昨天籤的？”
“她今天出的車禍，昨天就知道自己會停止呼吸了？”
沈川一僵。
許主任也看出不對，讓人先覈驗文件。
沈川還要阻止，我直接把他推到一邊。
“我老婆才三十三歲，平時連感冒藥都不肯喫，怎麼可能突然放棄搶救？”
“你再攔，我就要懷疑這場車禍和你有關了。”
他瞬間閉嘴。
咚、咚！
病牀跟着輕輕震動。
周妤的身體隨着按壓板不斷起伏，剛剛鬆開的手，再次死死扣住牀單。
【救命！女主快疼瘋了！】
【她好想睜眼讓他們停下，可門外全是公司股東！死亡消息是她親自讓祕書發的，連訃告都掛上公司官網了！】
【現在醒來，全世界都會知道她爲了卷錢拋夫，裝死私奔！】
原來如此。
難怪門口不只有周家親戚，還有公司的幾個股東。
周妤爲了讓我第一時間接下債務，把自己的死訊發得人盡皆知。
可如今，這些人全成了堵住她退路的證人。
怎麼不算自作自受？
我小小出了口惡氣，然後趴在牀邊，故意握緊她的手。
“老婆，堅持住。”
“你不是最愛面子嗎？這麼多人都等着你活過來呢。”
她指尖重重一顫。
沈川聽出我的話不對，衝過來拉我。
“別刺激她！”
“我給自己老婆加油，怎麼就刺激她了？”
我抬頭看他，忽然又問：
“還是說，你知道她能聽見？”
沈川臉色慘白，慌忙鬆手。
恰在這時，周妤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：
【周總，死亡證明一拿到，最後一筆錢就能轉出。】
我伸手要拿，沈川瘋了一樣撲過去。
慌亂間，他自己的手機也掉了出來。
殯儀館發來的消息正好亮起：
【車輛十分鐘後到達，按約定直接走內部通道。】
人還在搶救，運屍體的車已經到了樓下。
他們不是盼周妤死。
他們是生怕她活。
許主任厲聲喝道：
“都出去！別影響搶救！”
兩個保安立刻將沈川架開。
搶救室的門緩緩合上。
透過門縫，我看見按壓板還在不斷落下，透明面罩裏很快蒙上一層白霧。
周妤閉着眼，隨着機器一次次起伏，眼淚一滴接一滴往下掉。
沈川在門外心疼得渾身發抖，卻連一句“她是裝的”都不敢說。
這時，走廊盡頭突然傳來岳父的怒吼：
“住手！”
“誰允許你們這樣折騰我女兒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