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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離婚協議書上一筆一劃簽下名字。
發給律師後,得到肯定的答案:“協議有效,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結束後,您就可以拿到離婚證。”
“屆時您妻子如果不配合將財產轉讓給您,您可以對她提起訴訟。”
“有這份協議,勝訴的可能性爲90%。”
我道了謝,剛掛斷電話,便聽到門外響起巨大的吵鬧聲。
接着,房門被霍青蔓“砰”地一聲推開。
一片漆黑中,霍青蔓渾身淋溼,眼神陰沉到極致。
“慕崢之,爲甚麼偷偷用我的手機?”
我動作一頓,平靜地抬起頭,與她四目相對。
她又質問我:“我已經很久沒有再聯繫弛風了!我已經如你所願,跟他徹底切斷聯繫,回歸家庭。可你爲甚麼還是不肯放過他?”
霍青蔓逼近我,窗外驟起的閃電讓她的眼神顯得格外可怖。
“你知不知道因爲你一個電話,弛風直接跑來找我,摔得站都站不起來了?”
霍青蔓的荒唐,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:“他摔跤也要怪我頭上,是我把他推倒的嗎?”
霍青蔓雙手緊攥成拳,彷彿氣極。
我站起身,與她四目相對,一字一頓:
“順便,再糾正你一句。”
“我給他打那通電話,不是想對他做甚麼。”
“只是想通知他——”
“我打算跟你離婚了。”
霍青蔓不由怔住。
一聲悶雷,房間裏陷入一片看不見五指的漆黑。
我清晰地看到,洛弛風出現在霍青蔓的身後,他一瘸一拐走入我的視線,眼神中閃過一抹激動之色。
可他張嘴正要說句甚麼時,霍青蔓嘲諷至極地笑了:
“慕崢之,你沒必要撒這種幼稚的謊。”
“你以爲你用離婚來威脅我,我就會退讓?誰不知道你當年爲了維繫這段婚姻,像個瘋子一樣要死要活。”
“你覺得我會信?”
洛弛風一頓,接着伸手擁住霍青蔓。
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羽毛一樣安撫着霍青蔓。
“好了青蔓,你少說兩句吧。別讓慕先生太難過。”
“我沒事,你不要怪慕先生,是我自己太不小心,纔會摔倒。”
“都是我的錯,我實在太想你了,所以一看到你的電話,就完全忍不住......我想見你,瘋狂地想見你。”
霍青蔓終於轉身,緊緊抱住他的腰。
那般拼盡全力的動作,仔細想來,這麼多年我好像從未感受過。
我的目光穿過他們相纏的身影,落到臥室外的滿地狼藉。
洛弛風和霍青蔓一起被淋成落湯雞,進來時甚至忘了換鞋,搞得滿地是泥。
霍青蔓最喜歡的那條白色地毯,被踩了十幾個相疊的腳印。
霍青蔓有潔癖。
她誇張到決不允許家裏有一點灰塵,一根毛。
我曾經因意外腿傷過,想讓她幫我提一下鞋,她都要用紙巾覆蓋,才皺着眉頭滿眼嫌棄拿起來。
而這條地毯,因爲是她奶奶親手織給她的遺物,所以她十分珍視,更是從不允許我穿拖鞋往上面踩,哪怕是新買的拖鞋。
可現在......
那一個又一個的泥腳印彷彿在提醒我。
我的這段婚姻,正如這被弄髒的白地毯。
再也洗不乾淨了。
我嘲諷一笑,收回視線。
看到霍青蔓半跪下,毫不嫌棄地挨着他滿是淤泥的腳踝,吩咐我:
“把藥箱拿過來。”
頓了頓,沒等我回復,她又繼續道:“如果不是你那一通電話,弛風不會因爲急着來找我而摔跤受傷。”
“所以,無論你心中有再多不滿,都給我忍回去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弛風住在我們家養傷。”
她垂眼,掩下眼中澎湃如潮的情緒。
“放心,我們的婚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。”
“等他傷一好,我就親自送他回津城,不會再和他聯繫。”
“也希望你以後再也別做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蠢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