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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從小就是個學人精。
週歲宴,女兒當衆嘟囔:“妮妮不準親爸爸,爸爸只能媽媽親!”
弄得全京市都知道妻子沈念念海王收心,愛慘了陳凜;
兩歲,女兒叉着腰學沈母:“誰敢讓我們家陳凜受半點委屈,我敲斷他的腿!”
自此沒人不知,陳凜是沈家當寶貝護着的贅婿;
三歲,女兒在陳凜兄弟許酌的領獎臺上,翹着二郎腿囂張,
“女人的錢真好騙,說一句甜言蜜語就給我一千萬,等錢撈夠了我就走,我可不走心!”
嚇得陳凜慌忙捂住女兒的嘴,但兄弟的鳳凰男名聲還是在網上吵得沸沸揚揚......
再沒有人敢在女兒面前亂說話。
別墅保姆、管家、司機全都換成了啞巴。
女兒乖巧了兩年,卻在五歲生日前夕,抱着一個娃娃,說:
“阿酌,醫院說我們的胚胎已經發育好了,明天我們去做試管。”
“念念,等你把孩子生下來,我就離開京市,陳凜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......”
陳凜手中的玻璃杯碎了一地。
他盯着女兒天真的臉,渾身冰涼。
沈念念和許酌去做試管?
他不敢置信。
畢竟曾經作爲京圈海王的沈念念,男朋友三月一換,卻爲了追他,早餐送了三年,風雨無阻;
鮮花、珠寶、黑卡、所有的浪漫都給他;
別的男人碰到她的手,她直接割了那塊皮;
陳凜他爸出車禍那天,沈念念放棄上億的生意,從鄰省趕回來,一瘸一拐聯繫最好的專家、哄他安心,閉口不提自己着急也出了車禍;
還天天把‘阿凜是我老公,你知道嗎?他真的很帥很有魅力’掛在嘴邊。
爲此恐婚的陳凜動了心,握着頂尖律所offer沒去,甘心做了五年全職主夫;
把所有錢給了他們的小家;
照顧沈念念月子,連着一年一天只睡三小時給女兒泡奶......
而許酌呢?
陳凜和他的感情更深。
他們一路從小縣城考到京市,四年室友。
女兒出生那一年,整夜哭鬧,陳凜爲了照顧她暈倒過幾次,都是許酌送他去的醫院;
陳父病危時,許酌直接賣了剛買的房子給陳凜湊手術費;
沈念念和陳凜鬧脾氣時,他永遠站在陳凜這邊,但等他情緒穩定了又哄他,“好了,沈念念那麼愛你,你捨得真不理她?”
陳凜也沒少爲他拼命,幫他打退賭鬼爹,救心臟病媽,勸他珍惜自己身體,甚至給他捐了一個腎......
他們倆......怎麼能搞在一起!
陳凜恍惚地去撿地上玻璃碴。
卻割破了手,血珠砸在地上。
妮妮慌忙跑過來,學着沈念念的語氣,“爸爸不哭,吹吹痛痛飛走。”
陳凜鼻尖一酸。
他摁住傷口,把妮妮交給保姆。
他必須查清楚。
他點開五年都沒有用過的定位軟件。
這是沈念念做的,能實時更新她的位置。
只爲讓他安心贅進沈家。
他從未查過,因爲他信她。
可此刻,他看着地圖上重疊的兩個紅點,眼眶瞬間紅了。
沈念念在許酌家裏。
不止今天。
今年幾乎每天,她都去了許酌家裏!
一個月前陳凜發高燒,打電話給她,她說在開跨國會議,可定位顯示她在許酌家;
三個月前妮妮半夜摔下牀磕破了頭,他在手術室門口給她打了一百多個電話,她說在應酬走不開,可她還是在許酌家......
陳凜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軌跡,拼命摁住顫抖的手,找到定位中的醫院,匆匆驅車前去。
“查一下沈念念和許酌的胚胎記錄。”
護士以爲他是許酌,笑着說:
“許先生,你來啦!這半年來沈總每天都叮囑我們照看好胚胎。”
“不過明天才能試管,你來早......”
半年......
半年前,沈念念還環着陳凜的胳膊說:
“別聽家裏老人的,沈家有妮妮一個就夠,我不想再看見照顧妮妮那一年生病又抑鬱的你了。”
“更何況我也怕疼,阿凜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就夠了。”
可轉眼她就跟許酌來做試管。
陳凜拳頭攥得咯吱作響,從牙關裏擠出兩個字:
“銷燬。”
“把這個胚胎銷燬!”
護士一怔,“這......”
陳凜摘下墨鏡,“我是沈念念的合法丈夫,你們醫院允許一個有夫之婦和小三......來做試管,我可以告到你們倒閉!”
護士皺眉,“先生,沈總和許先生是帶着結婚證來的,您確定您是沈總的丈夫?”
陳凜呼吸停止,瞪圓了眼。
他看着護士遞出來的結婚複印件。
上面沈念念和許酌笑得幸福。
他喉間都是血腥味。
卻還在強撐,“這是假的......”
護士搖頭,“全國聯網,民政局有記錄的,先生,你要是再鬧事,我們只能把你趕出去了。”
“你......”
他不過才說一個字,就被保安架起丟出醫院。
膝蓋磕在臺階上,一片青紫,掌心破皮出血。
他撐着路燈杆站起來,一抬頭。
就看見沈念念扶着許酌跨過水坑。
她把許酌護得緊緊地,就像曾經對陳凜一樣。
他還聽見她溫柔說:“就這麼着急想看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他想去問她。
卻被人猛地拽住,甩在路燈杆上,後腦勺撞得眼前發黑。
沈母不復往日和藹,竟有些猙獰。
“你看見甚麼了?”
“媽......你也知道?”
陳凜聲音顫抖。
沈母臉色一沉,粗魯把他推進車裏。
“沈家需要一個男孩,你不願讓念念生,我只能讓願意配合的人來,只要你別鬧,你永遠是沈家的贅婿。”
陳凜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明明以前知道他從小沒有媽,沈母就把他當親生兒子。
他打球韌帶撕裂躺牀上動不了,沈母凌晨四點起來燉牛骨湯,端到牀頭一勺一勺吹涼喂他;
他照顧妮妮突發心梗,沈母跪着求醫生,“他還這麼年輕!你一定要救他!無論用多貴的藥都可以!”
可現在......
陳凜嚥下血腥氣,用盡所有理智才讓自己冷靜。
“那就讓沈念念跟我離婚,否則,我一定毀掉那個胚胎!”
他摔門下車。
強撐着走出二十米,腳步不穩撞在梧桐樹幹上,昂頭逼回眼淚。
他撥通一個電話:“張總,我願意回律所,但回歸之後,前三個案子我自己定。”
“第一個,我要告沈念念和城北私立醫院,非法登記胚胎,我要走法律程序銷燬。”
“第二個,告沈念念重婚罪。”
“第三個,我會起訴離婚。”
“您如果同意,我現在就可以上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