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爲了護我不被京圈太子爺強取豪奪,初戀男友顧延被活活打死沉江。
從那天起,清高孤傲的影后宋聲聲死了。
我成了圈裏最聲名狼藉的交際花,自甘墮落,費盡心機遊走在各方權貴之間。
花四年時間,只爲了換取一個接近太子爺的機會。
可當我拿着刀,推開太子爺的私人套房時。
卻看到那個本該爛在江底的顧延,穿着高定浴袍,溫柔地給首富千金吹頭髮。
聽到動靜,他回過頭,扯出一抹冷笑:
“宋聲聲,你還真是一條甩不掉的賤狗。”
經紀人和閨蜜突然從隔壁走出來,滿臉鄙夷:
“聲聲,顧少當年只是想和你玩玩,爲了甩掉你這個窮酸女才演了那齣戲。”
“你非要死纏爛打查到底,現在把自己搞得這麼下賤,何必呢?”
我握着刀,看着那張我日夜祭拜的臉,笑出了大口鮮血。
原來他沒有死,他只是爲了光明正大地迎娶白月光,又嫌棄拋棄糟糠的名聲太難聽。
所以,他寧願讓我痛不欲生,當個萬人唾罵的娼婦。
......
“顧延,你的浴袍沾上她的血了,真晦氣。”
沈知意坐在梳妝檯前,連頭都沒有回。
她漫不經心地撥弄着剛吹乾的長卷發,透過那面巨大的落地鏡,用一種看下水道老鼠的眼神瞥了我一眼。
顧延順着她的視線低下頭。
他看着那一滴濺在雪白真絲浴袍下襬上的暗紅血跡,眉頭微微皺起。
那張我日夜在夢裏描摹、爲之痛哭流涕的臉,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。
他抬起手,將手裏的戴森吹風機輕輕放在梳妝檯上。
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沈知意。
隨後,他脫下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浴袍,像丟棄一團發臭的垃圾一樣,隨手扔在地上。
“抱歉,知意。”顧延的聲音低沉好聽,帶着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寵溺。
“是我沒處理乾淨,讓這種髒東西掃了你的興。”
髒東西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鋸子,在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上來回拉扯。
我捂着胸口,喉嚨裏不停地湧出腥甜的液體。
那把爲了刺S“太子爺”而打磨了整整一個月的剔骨刀,孤零零地掉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。
“顧延......”
我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我掙扎着想要站起來,膝蓋卻軟得像一灘爛泥。
“你當年......明明說......”
“說甚麼?”顧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,打斷了我的話。
他穿着剪裁得體的純黑襯衫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鎖骨上那道極淡的疤痕。
那是我被對家粉絲圍堵時,他替我擋下的一刀。
可現在,他看着我的眼神,冷漠得像在看一個滑稽的跳樑小醜。
“說我會永遠愛你?說我會拿命保護你?”
顧延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裏沒有暴怒,只有純粹的、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“宋聲聲,你是不是演戲演傻了,連劇本里的臺詞都當真?”
他走到我面前,錚亮的皮鞋踩在那把剔骨刀上。
“你難道真以爲,堂堂顧氏集團的繼承人,會看上一個靠拿助學金度日的窮學生?”
“我不過是看你清高孤傲,覺得有挑戰性,體驗一下貧民窟的愛情遊戲罷了。”
我死死咬着滿是鮮血的嘴脣,視線逐漸模糊。
眼前閃過四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他渾身是血地倒在江邊的泥濘裏,握着我的手,讓我快跑。
那時候他的眼神那麼絕望,那麼深情。
我以爲那是生離死別。
原來,那只是他爲了甩掉我,精心策劃的一場“S青戲”。
“可是爲甚麼......”我仰起頭,絕望地看着他。
“如果你只是想分手,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。爲甚麼要假死?爲甚麼要讓我以爲你被太子爺S了?”
“因爲你太煩了。”
顧延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如果直接提分手,你這種死心眼的女人一定會一哭二鬧三上吊,纏着我不放。”
“知意不喜歡我身上有任何負面新聞,‘拋棄糟糠’這種名聲,太難聽了。”
“所以,讓你成爲一個爲了錢墮落的交際花,名正言順地從我的世界裏爛掉,是最好的辦法。”
站在一旁的經紀人陳姐捂着嘴笑了起來。
“聲聲啊,你也別怪顧少心狠。”
陳姐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,用腳尖踢了踢我癱軟的腿。
“這四年你靠着出賣身體,也撈到了不少好資源不是嗎?要不是顧少暗中打點,你以爲那些老總憑甚麼看得上你?”
閨蜜林瑤也跟着幫腔,她熟練地走到梳妝檯前,討好地替沈知意整理裙襬。
“就是啊宋聲聲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
林瑤看着我的眼神裏滿是痛快。
“人家沈小姐是首富千金,你算甚麼東西?也配和顧少談戀愛?”
“你居然還妄想復仇?真是笑死人了,你這四年在那些老男人身下搖尾乞憐的樣子,我們可是全當成笑話在看呢。”
我看着眼前這三張臉。
我曾經深愛的男人。
我最信任的經紀人。
我視如親姐妹的閨蜜。
他們聯手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把我當成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戲耍了整整四年。
我連呼吸都帶着撕裂的痛楚。
“把她弄出去吧,地毯記得換新的,這股血腥味真噁心。”
沈知意終於站起身,她挽住顧延的手臂,嬌滴滴地抱怨。
顧延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。
隨後,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薄薄的支票,像施捨乞丐一樣,輕飄飄地扔在我的臉上。
支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眼角,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。
“這是一千萬,買你這四年的精神損失費。”
顧延看都沒再看我一眼,轉身擁着沈知意往內室走去。
“拿了錢就徹底消失。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和知意麪前,我嫌髒。”
兩名黑衣保鏢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。
他們像拖拽一頭死豬一樣,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。
我呆滯地看着那張沾了我的血、輕飄飄落在地毯上的支票。
一千萬。
買斷了我鮮血淋漓的四年。
買斷了我在無數個黑夜裏遭受的蹂躪和屈辱。
我甚至連一聲質問都發不出來,只能任由保鏢將我粗暴地拖出這間極盡奢華的套房。
房門在我的眼前重重關上。
隔絕了顧延對沈知意那溫柔入骨的輕哄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