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因爲天生低精力,我在末世活成了喪屍都不愛搭理的節能燈。
別人爲了搶半塊麪包打得頭破血流,而我靠着這手極致的龜息**,不小心苟成了廢土的生存大佬。
前不久,父母找到了我。
常年處於低電量模式的我臉色蒼白,瘦弱得像根一折就斷的蘆葦。
認親那天,在基地別墅裏。
假少爺端着珍貴的淨水走到我面前:
“哥哥在廢土流浪受苦,肯定怪我霸佔了季家。”
說完,他手一抖,水杯砸在地上,順勢紅着眼眶,眼角泛起可憐的微紅。
大姐立刻將他護在身後,厭惡地看着我:
“收起你那難民的心思!在這裏你最好老實點!”
親媽也皺眉,扔給我一塊梆硬的麪包:
“以後在這個基地,聽話纔有飯喫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灘輻射超標的淨水,又看了看那塊骯髒的麪包。
順勢往那張真皮沙發上一癱,找了個姿勢閉目養神。
衆人以爲我害怕了,眼裏閃過鄙夷。
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,眼皮都沒掀。
我心裏嘆了口氣,十分不解。
他們這麼囂張,難道不知道......這個全境最大的特級基地,是我當年爲了能有個安靜地方睡覺,順手建起來的嗎?
......
“哥哥,對不起,我手太笨了。”
季嘉言聲音發顫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他盯着地上那一灘水漬,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彷彿砸碎水杯的人不是他,而是我用意念逼他鬆手的。
大姐季清徽立刻抽出一張珍貴的無菌紙巾,溫和地替他擦拭指尖。
“嘉言,別自責。”
她轉過頭看向我,語氣依舊是那種受過高等教育的剋制與女軍官的冷傲。
“季洵,你剛從廢土回來,可能還不習慣我們這裏的規矩。”
“嘉言是好意,你不該用那種防備的眼神看他。”
我慢慢睜開眼。
防備?
我剛纔只是因爲困,眼皮沒抬起來而已。
這種真皮沙發太軟了,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,躺久了腰痠。
沈音南走過來,將那塊梆硬的麪包往前推了推。
“阿洵,家裏物資緊。”
“嘉言心臟不好,好東西得緊着他。”
“你常年在外面風餐露宿,腸胃皮實,這麪包你先喫。”
她眉眼間全是母親的慈愛,唯獨沒有對我這個親生兒子的愧疚。
我伸手摸了摸那塊麪包。
質地堪比基地的外牆磚,用來敲變異鼠的腦袋應該很順手。
我沒說話,順勢把它塞在了沙發靠枕下面,墊着頸椎。
舒服多了。
季嘉言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哥哥是不是嫌棄家裏的食物?”
“我知道,我在季家錦衣玉食十六年,哥哥卻在外面喫苦。”
“我這就搬去地下室,把房間讓給哥哥。”
他說着就要往外走。
沈音南趕緊拉住他。
“你這孩子胡說甚麼?”
“你那房間朝南,陽光好,對你的病情有幫助。”
“地下室陰暗潮溼,你怎麼受得了?”
大姐季清徽也皺起眉頭,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不贊同。
“季洵,你看你一回來,家裏就雞犬不寧。”
“嘉言身體弱,受不得刺激,你作爲哥哥,就不能大度一點嗎?”
他們三人站在一起,畫面極其溫馨。
我就是一個試圖破壞他們完美家庭的野生病毒。
我打了個哈欠,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。
“困了。”
我用極輕的聲音吐出兩個字。
沈音南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沒有哭鬧,沒有爭辯,甚至連一點委屈的表情都沒有。
季清徽的臉色沉了沉,最終還是保持了風度。
“二樓最西邊有個雜物間,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。”
“你今晚先住那裏。”
西邊的房間,常年背陰,挨着基地的外循環通風口,噪音極大。
對於別人來說是折磨。
對我來說,那種轟隆隆的白噪音,簡直是最好的催眠曲。
我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。
“好。”
路過季嘉言身邊時,他柔弱地退了半步,彷彿我是甚麼輻射源。
“哥哥晚安。”他溫聲說道。
我連點頭的力氣都省了,拖着步子往樓上走。
在廢土苟活那幾年,我總結出一個真理。
消耗能量去和不重要的人爭辯,純屬浪費生命。
當年有一頭特級變異虎追我,我懶得跑,直接躺在原地裝死。
它圍着我轉了三天三夜,最後自己餓得低血糖昏過去了。
被我順手拿石頭敲碎了腦殼。
今天這三位,段位顯然不如那隻變異虎。
推開雜物間的門,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牀板很硬,鋪着一張單薄的毯子。
我走到牀邊,連鞋都沒脫,直接倒了下去。
三秒鐘後,我進入了深度睡眠。
至於他們在一樓還會上演甚麼母慈子孝的戲碼。
關我甚麼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