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警局裏,綁匪落網的新聞正在熱播。
我滿臉傷痕被推進鏡頭。
記者厲聲問:
“你綁架周遠山獨子勒索兩千萬,知不知道是重罪?”
彈幕鋪天蓋罵我喪心病狂。
我舔了舔乾裂的嘴脣:
“知道。”
記者冷笑:“那你爲甚麼綁架他?”
“因爲那孩子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鏡頭後面亂了。
“五年前我剛生下他,周遠山的人闖進來把孩子搶走。
只因周太太不能生育,他看中了我兒子。”
“我報過警、打過官司、跪過法院,最後換來的是老公被打死、親妹妹被凌辱後自S、親媽被氣得癱瘓住院。”
“周遠山的律師團把我從生母變成代Y者,再變成精神病患者。
我被關進精神病院十四個月,出來時兒子已改名換姓。”
“我花三年靠近那個家庭,當家政工,只是想重新把我的孩子領回家,要回他們欠我的。”
記者沉默五秒:“那你爲甚麼失敗了?”
我嗓音陡然破碎:
“因爲我發現......周太太竟是我那本該自S的親妹妹。
而周遠山,就是我那本該被打死的老公。
連我那癱瘓的親媽小跑着趕來,說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。”
......
“江晚,你還有臉哭?”
周遠山把我從審訊室領出來的路上,一句話沒多說,只這一句。
我擦乾眼淚。
站在原地,看着他扶着江螢的腰,那麼小心。
江螢——我那本該割腕自S的親妹妹。
五年前,我親眼看着她被人從樓上抬下來,白布蓋着臉。
現在她站在我面前,肚子微微隆起,穿着孕婦裙,臉色紅潤。
“姐。”她輕輕喊我,聲音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,“你別怕,我跟遠山說了,不追究你綁架的事。”
我張了張嘴。
喉嚨裏全是鐵鏽味。
“綁架?”我看着她,“那是我兒子。”
“是我和遠山的孩子。”江螢打斷我,一隻手護着肚子,“姐,你病還沒好嗎?”
我腳下一軟。
周遠山伸手扶了我一下,很快又收回去,像被燙到。
“回家再說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這裏不是地方。”
家。
那棟我做了三年家政工的房子。
我給它擦過地,洗過窗,抱着那個不認得我的孩子哄睡,一遍遍在心裏叫他的乳名。
車開進院子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我媽坐在輪椅上,被人推出來。
三年前她癱了,是被周家的律師氣的。
可現在,她從輪椅上站了起來。
站得筆直。
“晚晚。”她朝我走過來,腳步輕快,“這一切,都是媽的主意。”
我耳朵裏嗡的一聲。
血往上湧,眼前的一切都在晃。
“媽......你的腿......”
“媽沒事。”她握住我的手,眼睛裏甚至有淚。
“媽做這一切,都是爲了你好。你別怪媽,好不好?”
我想甩開她的手。
卻甩不動。
她握得那麼緊。
“你們......”我看着這三張臉,“你們到底想幹甚麼。”
江螢先哭了。
她靠進周遠山懷裏,肩膀一抖一抖。
“姐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她哽咽着,“可我真的沒做錯甚麼。是命運......是命運讓我們變成這樣。”
周遠山的手臂圈住她。
看我的眼神,第一次帶了明明白白的厭惡。
“江晚,進屋。你欠螢螢的,現在開始,一筆一筆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