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再次醒來時,溫知絮發現自己躺在病牀上。
她撐起身子,在牀頭找到自己的手機,毫不猶豫地撥通清邁大使館的號碼。
“你好,我要辦理移民。”
她用流利的泰語說出自己的訴求。
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,隨即認出她的聲音,“溫小姐,您確定嗎?您的永居資格還在有效期內,但辦理移民手續需要重新審覈身份信息,大概需要七天時間。”
“我確定。”溫知絮強壓住內心的悸動,故作鎮定,“七天,我可以等。”
這五年,她一直提心吊膽,每天活在恐懼裏。
怕被抓,怕連累裴舟和兒子。
多少個夜晚她從噩夢中驚醒,夢見警察找上門,自己被帶上法庭。
甚至想過乾脆去自首算了,至少不用再躲躲藏藏。
現在才知道,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。
她根本無罪可背,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年時間。
溫知絮連忙補充一句:“我想帶我兒子一起走。”
電話那頭給出答覆:“可以的,但需要孩子的監護權證明和同意書。”
“我會準備好。”
她知道,樂樂是無辜的。
但她不想讓兒子繼續留在裴舟和沈婉清身邊,管小三叫媽媽。
電話剛掛斷,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。
裴舟走進來,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。
當他打開蓋子,一股紅棗的甜香飄了出來。
“知絮,你醒了。我給你煮了紅棗粥,你以前生病最愛喝這個。這些年你在清邁,一定很想家吧。”
溫知絮一臉平靜地看着他的臉,一言不發。
見她不說話,裴舟在牀邊坐下,嘆了口氣:“知絮,我知道你心裏有氣。”
“但婉清有抑鬱症,她一看到我們在一起就會鬧自S。當年我送你走,是爲了保護你。我想等她情況穩定了再接你回來,可她的病一直沒好.......”
溫知絮聽完,嘲諷地勾了下嘴角,“好,你去陪她吧。”
裴舟微微一怔,隨即露出欣慰的表情。
“知絮,你比以前懂事了。以前你聽到婉清的名字就要大鬧,現在終於理解我的苦衷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溫和:“你放心,我會彌補你的。只要你不再婉清面前露面,我可以讓你留在國內。”
“之前我們的婚房婉清在住,我給你另外買一套房子,你想住哪裏都行,市中心還是郊區?”
“以後每個月我都會來看你,生活費你不用操心。”
溫知絮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這不是彌補,這是圈養!
他要她像一隻被關在籠子的金絲雀,不吵不鬧,不要打擾他新組建的家庭,等着他偶爾施捨般的來看一眼。
她作爲他的正牌妻子,卻活得像一個見不得人的情婦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房子。”溫知絮氣到聲音發抖,“裴舟,我不是你的寵物。”
裴舟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,“知絮,你這是甚麼話?我是爲你好。”
溫知絮忍無可忍,抓起牀頭櫃上的花瓶,狠狠砸向裴舟。
花瓶“砰”地一聲砸在裴舟肩上,碎片四濺,鋒利的瓷片劃破他的側臉,留下一道血痕。
溫知絮冷笑道:“你把我騙出國,偷走的護照,讓我在清邁自生自滅五年,現在卻說爲我好?”
裴舟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,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血,卻沒有還手。
“我甚麼時候讓你自生自滅了?”
他壓低聲音,帶着怒意:“我每個月都按時給你打錢,國內有甚麼好東西,我都會送一份到國外......”
不等裴舟說完,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。
“裴先生。”保鏢探進來半個身子,神色焦急:“沈小姐那邊鬧起來了,說是不見您就不肯打針,傷口都裂開了.......”
裴舟臉色一變,立刻站起身。
他看了溫知絮一眼,語氣匆忙:“知絮,你先去療養院把身體養好,其他的事以後再說。”
溫知絮反應過來,正要反駁。
她在清邁這麼多年,一直是靠自己扛,從沒收過他任何救濟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兩個護工已經推着輪椅走了進來。
“我不去!”
她掙扎着想要逃走,從牀上翻身下來,赤着腳就往門口跑。
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,剛抽完兩袋血,連站都站不穩,才跑兩步就被護工攔住。
她們強行將她摁在輪椅上,裴舟站在一旁,朝護工點了下頭。
“記得安排陽光最好的房間,她喜歡。”
聽到這句話,溫知絮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人狠狠錘了一拳,疼得他喘不上氣。
他記得她喜歡陽光,卻把她騙到清邁,讓她過了五年見不得光的日子。
溫知絮低下頭,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五年的婚姻,就當餵了狗。
等七天後移民的手續辦下來,她就徹底消失,和他永不相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