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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離婚吧,曉曼懷了我的孩子。” 沈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。
蘇晴難以置信地看着丈夫和自己七年的閨蜜林曉曼依偎在一起,後者還穿着她的真絲睡袍。
結婚三年,她爲備孕奔波無數次,婆婆催得緊,丈夫卻始終不願做檢查。
如今,閨蜜竟然挺着孕肚登堂入室?!
丈夫還逼着她淨身出戶?!
看着眼前陌生的兩個人,蘇晴突然笑出了聲,果斷提出了離婚條件。
沈浩沒想到蘇晴能夠答應地這麼痛快,立馬答應。
三天後,沈浩帶着林曉曼回婆家報喜,婆婆卻突然臉色煞白:“你前天才找我看不孕,怎麼會懷了?”
那一刻,沈浩如遭雷擊……
“肚子裏的孩子,是我的。”
沈浩陷在客廳的真皮沙發裏,雙腿翹得老高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曉曼有了,兩個多月。”
“我和她在一塊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滿打滿算一年半。”
“蘇晴,咱們離婚吧。”
蘇晴手裏的玻璃杯猛地一抖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板上。
碎裂的玻璃碴濺得到處都是。
微涼的檸檬水浸溼了她的牛仔褲褲腳,帶來一陣黏膩的溼冷。
她卻完全顧不上這些。
整個人僵在原地,目光死死鎖着客廳裏的兩個人。
一個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沈浩。
另一個,是她掏心掏肺相處了七年的閨蜜,林曉曼。
林曉曼身上裹着的,正是蘇晴那件真絲睡袍。
淡紫色的底色,袖口繡着精緻的蕾絲花邊,是沈浩去年在她生日時,特意託朋友從國外代購的。
當時他還笑着說,這顏色襯得她皮膚白皙透亮。
可此刻穿在林曉曼身上,鬆鬆垮垮的,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,格外滑稽。
“蘇晴,真的對不起。”
林曉曼開了口,聲音軟綿綿的,還帶着一絲刻意醞釀的哭腔。
她順勢往沈浩懷裏縮了縮,雙手小心翼翼地護着還沒顯懷的小腹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和浩哥是真心相愛的。”
蘇晴沒有接話。
她的視線從林曉曼那張故作無辜的臉上移開,直直地落在沈浩身上。
沈浩臉上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透着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彷彿終於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。
“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跟你說。”
沈浩動了動嘴脣,語氣裏聽不出半分歉意。
“但曉曼懷了孕,實在等不起了。”
“孩子不能沒名沒分地出生,就算現在政策寬鬆,可面子上也說不過去。”
蘇晴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,一片混亂。
她今天提早下班回家,是因爲最近總是頭暈乏力,想回來好好休息一下。
特意跟領導請了半天假,還順路買了些補氣血的食材。
怎麼也沒想到,推開家門,會撞見這樣一幕不堪的場景。
林曉曼是從主臥裏走出來的。
穿着她的睡袍。
頭髮溼漉漉的還在滴水,顯然是剛洗完澡。
乍一看到蘇晴,林曉曼嚇得短促地叫了一聲。
緊接着,沈浩就只圍着一條浴巾,從臥室裏衝了出來。
三個人在兩百多平的大平層客廳裏對視着,空氣彷彿凝固了,足足僵了有十分鐘。
後來沈浩回屋換了身家居服。
林曉曼也換回了自己的碎花連衣裙。
但她並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就那麼大大方方地坐在沈浩身邊,姿態親暱,活像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“這事兒甚麼時候開始的?”
蘇晴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。
平靜得嚇人,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沈浩琢磨了一下。
“一年半前吧。”
“就是公司年會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喝多了,是曉曼叫車送我回來的。”
“那會兒你正好在外地出差。”
蘇晴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一幅畫面。
一年半前的公司年會,她確實不在本地。
項目節點緊張,她連夜趕飛機去了鄰市對接工作。
臨走前,她還反覆叮囑沈浩,少喝點酒,記得早點回家。
“所以那天晚上……”
“嗯。”
沈浩點了點頭。
“一開始就是個意外。”
“但後來……就控制不住了。”
林曉曼在一旁小聲插話。
“蘇晴,這事兒你別怪浩哥。”
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“是我先對浩哥動了心。”
蘇晴死死地盯着她。
這個和自己從大學就認識,同住一個寢室,後來又做了她婚禮伴娘的閨蜜。
當初她結婚的時候,林曉曼哭得比她這個新娘子還兇。
拉着她的手說,晴晴你一定要幸福。
還發誓說,沈浩要是敢欺負你,我第一個不饒他。
可現在,林曉曼就坐在她家的沙發上。
肚子裏懷着她丈夫的孩子。
身上穿着她的睡袍。
嘴裏說着如此虛僞的道歉。
“你們現在想怎麼樣?”
蘇晴冷聲問道。
她走到單人沙發旁,緩緩坐了下來。
小腿肚子因爲過度緊張,有點抽筋。
沈浩看着她,眼神複雜。
“蘇晴,咱們結婚都三年了。”
“你肚子一直沒動靜。”
“我媽催了多少回,你心裏也清楚。”
蘇晴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裏。
她當然知道。
她太知道了。
婆婆劉桂蘭只要一來家裏,三句話不離生孩子。
“樓下老王家的兒媳婦又生了個大胖小子,這都三胎了!”
“晴晴啊,你們也得抓緊點,現在醫學這麼發達,不行就去看看。”
“媽也不是催你,就是提醒你,沈浩都三十了,該當爹了。”
蘇晴沒少跑醫院。
各種檢查單攢了厚厚一摞。
結果顯示她身體一切正常。
醫生建議讓沈浩也做個檢查。
可沈浩死活不願意。
說大老爺們去查這種事,丟人現眼,傷自尊。
“這回曉曼懷上了。”
沈浩的語氣瞬間溫柔了許多。
眼神含情脈脈地看向林曉曼。
“她身子骨好,是易孕體質。”
“我媽要是知道了,肯定得高興壞了。”
林曉曼低下頭,手輕輕撫摸着小腹。
“浩哥……”
那聲音嬌滴滴的,甜得發膩。
蘇晴一陣反胃,胃裏翻江倒海。
“所以你們的意思是,”她一字一頓地問,“讓我趕緊離婚,好給你們騰地方?”
“這樣林曉曼就能名正言順地把孩子生下來?”
“媽也就能抱上大孫子了?”
沈浩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蘇晴,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。”
“但事情已經這樣了。”
“曉曼懷了孕,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生下來沒有爸爸。”
他特意強調了“我的孩子”。
而不是“我們的孩子”。
蘇晴突然笑了出來。
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。
沈浩和林曉曼都愣住了。
“沈浩,”蘇晴擦了擦眼淚,“你可真行。”
“三年的夫妻情分。”
“還抵不過她肚子裏那個才兩個多月的胚胎。”
沈浩皺起了眉頭。
“蘇晴,你別這樣。”
“感情這東西,誰說得清呢。”
“我對曉曼是真心的。”
“真心?”
蘇晴咀嚼着這個詞。
“一年半前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,怎麼沒說真心?”
“半年前你陪我去看不孕不育專家號的時候,怎麼沒說真心?”
“上個月我生日,你送我這條項鍊的時候,怎麼沒說真心?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高。
最後幾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來的。
林曉曼嚇得縮了縮肩膀。
“蘇晴,你冷靜點行不行……”
“別驚着孩子。”
孩子。
又是孩子。
蘇晴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情緒。
她盯着沈浩。
“我要是不同意離婚呢?”
沈浩的臉立刻沉了下來。
“蘇晴,別鬧了。”
“事已至此。”
“拖着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“我可以起訴你婚內出軌。”
蘇晴咬着牙說。
“夫妻共同財產,我能多分。”
“林曉曼是第三者插足,我能讓她在圈子裏身敗名裂。”
林曉曼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。
“蘇晴!你怎麼能這麼污衊我!”
“我是真心愛浩哥的!”
“愛情有甚麼錯!”
“錯就錯在你搶我的男人!”
蘇晴猛地站起身。
手指直指林曉曼。
“錯在你穿我的睡衣睡我的牀!”
“錯在你懷了我丈夫的孩子,還敢在這裏理直氣壯!”
“蘇晴!”
沈浩也騰地站了起來,擋在林曉曼面前。
“你嘴巴放乾淨點!”
“甚麼孩子不孩子的!那是我的種!”
“你的種……”
蘇晴低聲重複着這幾個字。
突然覺得身心俱疲。
三年啊。
一千多個日日夜夜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餐。
晚上下班急匆匆趕回家做飯、做家務。
沈浩加班,她就守着燈等到半夜。
沈浩應酬喝多了,她就一碗接一碗地煮醒酒湯。
婆婆催生,她就默默忍受。
親戚說閒話,她還要笑着解釋。
她以爲只要用心經營,日子總會越過越好。
她以爲沈浩只是工作壓力大,纔對她越來越冷淡。
原來根本不是這樣。
原來他心裏早就裝了別人。
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。
“沈浩,”蘇晴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這三年,我在你眼裏到底算甚麼?”
沈浩把臉別到一邊。
“蘇晴,你人挺好的。”
“但我們性格不合。”
“你太要強了。”
“曉曼……她更需要人照顧。”
林曉曼這時候眼圈適時地紅了。
“浩哥……”
她伸手拉住沈浩。
“別說了。”
“蘇晴心裏肯定不好受。”
蘇晴看着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。
想起去年林曉曼失戀的時候。
哭得死去活來。
她陪着林曉曼三天三夜沒閤眼。
沈浩還開車過來接她們去散心。
林曉曼坐在後座,哭着說,晴晴我真羨慕你,有這麼好的老公。
那時候沈浩是怎麼說的?
他說,曉曼你也彆着急,早晚能遇到對的人。
現在想來,他那時候說的“對的人”,就是他自己吧。
“房子怎麼算?”
蘇晴冷不丁地問了一句。
語氣平靜得有些瘮人。
沈浩愣了一下。
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。
“房子……首付是我爸媽出的。”
他說得有些底氣不足。
“貸款雖然是咱們一起還的。”
“但大部分都是我在出錢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……”沈浩頓了頓,“房子得歸我。”
“家裏的存款,你可以拿走一半。”
“車也可以開走。”
蘇晴環視了一圈這個家。
裝修是她一點點盯着工人做的,軟裝是她跑遍了全城的傢俱城挑選的。
牆上還掛着她和沈浩的婚紗照。
照片裏的兩個人笑得那麼開心。
可現在,他要趕她走。
讓她帶着一半存款,開着那輛已經開了四年的舊車離開。
把這個精心佈置的家,拱手讓給林曉曼。
“我要是不同意呢?”
蘇晴又追問了一句。
沈浩的臉色越發難看。
“蘇晴,別逼我。”
“真要鬧上法庭,你也落不着好。”
“你爸媽那邊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少提我爸媽!”
蘇晴直接打斷他。
“沈浩,你真讓我覺得噁心。”
林曉曼又插嘴了。
“蘇晴,你也別這樣。”
“浩哥也是爲了你好。”
“你還年輕,以後肯定能找到更好的……”
“閉嘴!”
蘇晴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“這裏沒你說話的份!”
林曉曼嚇得往後縮了縮。
沈浩立刻伸手摟住她。
“蘇晴!你衝曉曼吼甚麼!”
“有氣你衝我撒!”
蘇晴看着眼前這兩個人。
看着沈浩護犢子的樣子。
看着林曉曼小鳥依人的姿態。
突然覺得索然無味。
跟這樣的人爭吵。
跟這樣的人生氣。
真的太不值得了。
她抬起手,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。
“行。”
她說。
“離就離。”
沈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林曉曼也抬起了頭,眼裏滿是欣喜。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蘇晴緊接着說。
“第一,房子我要折現。”
“首付是你爸媽出的不假,但裝修我花了三十萬。”
“家電傢俱也都是我買的。”
“這筆錢,再加上房產增值的部分,你得補給我。”
沈浩皺起了眉頭。
“第二,”蘇晴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,“存款我要七成。”
“別跟我說甚麼月供你還得多。”
“這三年家裏的喫喝拉撒,大部分都是我在花錢。”
“你的工資用來還房貸,我的工資用來維持家用。”
“真要細算,你不一定比我付出的多。”
“第三,”蘇晴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林曉曼,“從今往後,你們倆給我有多遠滾多遠。”
“手續一辦完,咱們老死不相往來。”
“你要是答應,這週日上午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“你要是不答應,那咱們就法庭上見。”
沈浩沉默了很久。
林曉曼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。
小聲嘀咕:“浩哥,答應她吧。”
“爲了孩子……”
沈浩嘆了口氣。
“成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
“週日民政局見。”
蘇晴點了點頭。
轉身就往臥室走去。
“你幹甚麼去?”
沈浩問。
“收拾行李。”
蘇晴頭也沒回。
“今晚我住酒店。”
“明天叫搬家公司來拉東西。”
她走進臥室,反手關上了門。
背靠着門板,身體一點點滑落到地上。
客廳裏隱約傳來低語聲。
是林曉曼在哭哭啼啼。
“浩哥,人家好害怕……”
“沒事了,她都答應離婚了。”
“那咱們以後……”
“以後你就住這兒。”
“這就是咱們的家。”
咱們的家。
蘇晴死死地捂住嘴,生怕自己哭出聲來。
她環顧着這個臥室。
這張雙人牀。
這個衣帽間。
這個梳妝檯。
每一樣東西,都承載着她的回憶。
可現在,全都變得骯髒不堪。
她強撐着站起身,開始打包行李。
只拿了一些必須換洗的衣服。
重要的證件。
還有一些值錢的物品。
其他的東西,她統統不想要了。
嫌髒。
半個小時後,她拖着行李箱走了出來。
沈浩和林曉曼還在沙發上膩歪。
林曉曼的頭靠在沈浩的肩膀上。
沈浩摟着她的腰。
親密無間。
看到蘇晴出來,兩人稍微分開了一點。
蘇晴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徑直朝門口走去。
“蘇晴。”
沈浩喊住了她。
蘇晴的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。
“那個……”沈浩的語氣有些吞吞吐吐,“我媽那邊,你先別告訴她。”
“等曉曼的胎坐穩了,我自己去跟她解釋。”
蘇晴冷笑一聲。
“放心。”
“你們的那些破事,我懶得跟別人說。”
她拉開門。
邁步走了出去。
輕輕帶上了智能門鎖。
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她聽到林曉曼說:“浩哥,這個礙事的總算走了……”
緊接着,就是親吻的聲音。
蘇晴站在電梯間裏。
愣了很久。
直到對門的鄰居推門出來。
看到她,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晴晴啊,這是要出門?”
蘇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嗯。”
“出差去。”
她拖着行李箱,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鏡面映出她的臉。
慘白慘白的,沒有一點血色。
眼睛腫得像桃子。
她在心裏告訴自己。
不能哭。
爲這種人流眼淚,不值得。
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往下掉。
止都止不住。
手機響了。
是媽媽打來的。
她趕緊擦乾眼淚,接通了電話。
“晴晴啊,喫飯了沒?”
媽媽的聲音溫柔又親切。
“吃了。”
蘇晴應着,嗓子有些沙啞。
“怎麼了這是?感冒了?”
“嗯,有點着涼。”
“那可得多喝水,早點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
掛了電話。
蘇晴蹲在電梯的角落裏。
雙臂緊緊抱着自己。
無聲地痛哭起來。
三年的婚姻。
七年的友情。
就這麼毀於一旦。
被她最信任的兩個人。
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。
電梯下到了地庫。
蘇晴站起身,擦乾眼淚。
掏出氣墊,簡單補了補妝。
拉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車。
上車。
啓動。
駛出小區大門。
後視鏡裏,那個她住了三年的家越來越遠。
城市的萬家燈火,看起來那麼溫暖。
可她的心裏,卻一片冰涼。
落地窗裏,映出兩個人相擁的身影。
蘇晴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車子衝進了茫茫夜色。
她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了下來。
辦完入住,進了房間。
行李箱往旁邊一扔。
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。
微信上有未讀消息。
是林曉曼發來的。
一大段文字。
“蘇晴,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恨死我了。”
“但愛情來了誰也擋不住。”
“我和浩哥是真心相愛的。”
“你和他早就沒感情了,何必互相折磨呢?”
“你放心,我會替你好好照顧浩哥的。”
“你這麼優秀,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。”
“咱們以後還能做朋友,對不對?”
蘇晴盯着這段文字。
來回看了三遍。
然後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。
“林曉曼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不配做我的朋友。”
“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。”
“別再來煩我。”
“不然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怎麼爬上閨蜜老公的牀的。”
發送完畢。
直接拉黑。
緊接着是沈浩。
他也發來了消息。
“蘇晴,錢的事兒能不能再商量商量?”
“七成實在太多了。”
“我手頭也不寬裕。”
“曉曼懷孕了,需要補充營養,進口的補品都挺貴的。”
“你看能不能五五開?”
蘇晴只回復了三個字。
“法庭見。”
然後也把他拉黑了。
做完這些,她仰面躺在牀上。
兩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。
頭暈的毛病又犯了,難受得厲害。
她想起今天請假的真正原因。
其實不是頭暈乏力。
是她約了知名專家的號。
想再去查查懷不上孩子的原因。
現在看來,根本不是她的問題。
從來都不是。
手機又震動起來。
這回是婆婆劉桂蘭打來的。
蘇晴盯着屏幕上的名字。
電話響了足足有十聲。
她才劃開接聽。
“喂,媽。”
“晴晴啊,晚飯吃了沒?”
劉桂蘭的大嗓門透着一股熱乎勁兒。
“吃了。”
“沈浩呢?今天又加班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這孩子,天天就知道加班,身體哪扛得住。”
劉桂蘭開始嘮叨起來,“你平時可得多給他做點好喫的補補。”
“對了,我託人找了個老中醫的方子,說是對懷孕特別管用。”
“週末我就給你們送過去。”
蘇晴攥着手機。
聽着婆婆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。
偏方。
懷孕。
補身體。
她突然覺得特別諷刺。
“媽。”
她開口說道。
“有件事,我想跟你說一下。”
“甚麼事啊?”
“沈浩他……”
話到了嘴邊,又被她嚥了回去。
不能說。
現在還不能說。
沈浩不是讓她保密嗎?
她偏不。
她要等着看戲。
等林曉曼的肚子藏不住的時候。
看這對男女怎麼收場。
“沈浩他最近工作太累了。”
蘇晴話鋒一轉。
“您也別老催着我們要孩子了。”
“順其自然吧。”
“那可不行!”
劉桂蘭一聽就急了,“你都二十八了!”
“再不生就成高齡產婦了!”
“聽媽的話,這個方子你必須得試試!”
“行。”
蘇晴答應道。
“週末我回去拿。”
掛了電話。
她閉上眼。
眼淚又流了出來。
這回不是因爲傷心。
是恨。
沈浩。
林曉曼。
你們給我等着。
這事兒沒完。
她翻身坐起,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開始整理資料。
房產證的掃描件。
銀行的流水單。
網購記錄。
聊天截圖。
凡是能證明夫妻共同財產的東西。
凡是能證明沈浩出軌的證據。
她都一點點地收集。
一點點地整理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。
蘇晴合上電腦。
走進衛生間。
鏡子裏的女人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臉色慘白。
唯獨眼神,冷得像冰。
她洗了把臉。
化了個淡妝,遮掩住憔悴的神情。
換上一身幹練的職業裝。
班還是要上的。
日子還是要過的。
只是從今往後。
她不再是以前那個蘇晴了。
不再是沈浩的賢內助。
不再是林曉曼的好閨蜜。
她只是她自己。
一個被背叛的女人。
一個要把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奪回來的女人。
手機鬧鐘響了。
七點半。
蘇晴拎起包,走出了酒店房間。
走廊裏靜悄悄的。
電梯一路下行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這也是她重生後的第一天。
剛走到酒店大堂。
她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林曉曼。
穿着昨天那身碎花裙。
手裏拎着早點。
正在前臺打聽着甚麼。
一扭頭看到蘇晴,林曉曼愣了一下。
緊接着就快步走了過來。
“蘇晴,原來你真的住這兒啊。”
她笑盈盈地說道,語氣親熱得好像昨晚甚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浩哥特意讓我給你送早點來。”
“他說你胃不好,早飯不能不喫。”
她把手裏的紙袋遞了過來。
裏面裝着一杯拿鐵和一個三明治。
蘇晴沒有伸手。
“林曉曼。”
她冷冷地叫了一聲。
“你是來示威的?”
林曉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蘇晴,你怎麼能這麼想……”
“我就是單純地關心你。”
“關心我?”
蘇晴笑了。
“關心到搶我的老公?”
“關心到懷了他的孩子?”
“林曉曼,你這種關心方式,還真是特別。”
林曉曼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。
“蘇晴,我和浩哥是真心……”
“真心相愛。”
蘇晴替她把後半句說了出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這句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,我都快背下來了。”
她側身繞過林曉曼,抬腳往外走。
“蘇晴!”
林曉曼在身後追了上來。
“你非得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?”
“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……”
“朋友?”
蘇晴停下腳步。
猛地轉身盯着她。
“林曉曼,從你爬上沈浩牀的那一刻起,我們就再也不是朋友了。”
“現在,麻煩你讓開。”
“我還要去上班賺錢。”
林曉曼站在原地不動。
“蘇晴,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嗎?”
“浩哥都答應給你錢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好聚好散?”
“好聚好散?”
蘇晴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你也配說這四個字?”
“林曉曼,我把話撂這兒。”
“這事兒沒完。”
“你們欠我的,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。”
她一把推開林曉曼,大步走出了酒店大門。
早晨的風撲面而來。
帶着一絲涼意。
蘇晴深吸了一口氣。
徑直走向停車場。
身後傳來林曉曼帶着哭腔的喊聲。
“蘇晴!你會後悔的!”
蘇晴沒有回頭。
後悔?
該後悔的人,從來都不是她。
坐進駕駛室。
她掏出手機。
給沈浩發了條短信。
雖然微信拉黑了,但短信還能發。
“管好你的女人。”
“別讓她再來噁心我。”
“否則,離婚條件翻倍。”
發送成功。
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。
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。
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。
蘇晴打開車載電臺。
裏面正放着一首老歌。
“分手快樂,祝你快樂……”
她“啪”地一聲關掉了電臺。
不快樂。
一點也不快樂。
但她必須活下去。
而且要活得比誰都精彩。
氣死那對狗男女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
這回是閨蜜羣發來的消息。
羣裏只有她和另外兩個發小,李薇和趙琳。
“晴晴,昨晚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啊,沒事吧?”
“週末要不要一起逛街?”
“新開了家火鍋店,聽說味道特別好!”
蘇晴看着這些消息。
眼眶又熱了。
還好。
她不是一無所有。
她還有真正的朋友。
還有一份穩定的工作。
還有未來。
她打字回覆。
“沒事,昨天睡得早。”
“週末可以啊,我請客。”
“慶祝我恢復單身。”
羣裏瞬間炸了鍋。
“甚麼情況?!”
“晴晴你沒開玩笑吧?!”
“沈浩那個渣男對你做甚麼了?!”
蘇晴把車靠邊停下。
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進去。
“他出軌了。”
“對象是林曉曼。”
“林曉曼懷孕了。”
“我們要離婚了。”
點擊發送。
羣裏安靜了足足一分鐘。
緊接着,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李薇和趙琳同時打了過來。
蘇晴接了李薇的電話。
“晴晴!你在哪兒呢?!”
“我現在就過去找你!”
“沈浩那個混蛋!林曉曼那個綠茶婊!”
“我非得撕了他們不可!”
李薇的聲音帶着哭腔。
比蘇晴自己還激動。
蘇晴這時候反倒平靜了下來。
“我沒事。”
“真的沒事。”
“我正在去上班的路上。”
“晚上見面再說吧。”
“晴晴你別硬撐着……”
“我沒有硬撐。”
蘇晴說,“該哭的哭了,該恨的也恨了。”
“現在只想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。”
“然後重新開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好。”
“晚上老地方見。”
“我們陪着你。”
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。
蘇晴重新發動車子。
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了進來。
有些刺眼。
她戴上墨鏡。
一腳油門踩了下去。
今天有的忙了。
要上班。
要整理離婚的資料。
要聯繫律師。
還要盤算着怎麼讓那對男女付出代價。
但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是好好活着。
活得漂漂亮亮的。
讓他們看看。
沒有他們。
她一樣能過得很好。
週六一大早,天色就陰沉得厲害,像是要下雨。
蘇晴這一夜沒怎麼睡好。
酒店的牀太軟,她不習慣。
中央空調的嗡嗡聲,也讓她難以入眠。
當然,最主要的還是心裏裝着事。
不到六點她就醒了,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直等到鬧鐘響。
爬起來,洗漱,換衣服。
鏡子裏的人,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她用遮瑕膏仔細地蓋住了。
不能讓別人看出她的頹廢。
尤其是今天。
今天她要回那個所謂的“家”,把自己的東西徹底搬空。
八點半,車子開進了小區。
保安李師傅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,跟她打招呼。
“蘇小姐今天這麼早啊?”
“嗯,回來拿點東西。”
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李師傅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,笑容收斂了一些。
“沈先生昨晚好像帶了個朋友回來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蘇晴心裏跟明鏡似的。
“我知道了,謝謝李師傅。”
車子停在樓下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。
智能窗簾緊閉着。
不知道那對男女醒了沒有。
深吸一口氣,推開車門。
電梯緩緩上行。
數字一個個跳動着。
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。
三樓到了。
電梯門打開。
她走到家門口。
指紋解鎖。
剛一進門,屋裏就傳來了膩歪的聲音。
“浩哥,人家想喫你做的煎蛋嘛……”
是林曉曼的聲音。
甜得發膩,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蘇晴的手頓了一下。
隨即猛地推開了玄關的隔斷。
客廳裏,沈浩繫着圍裙,站在開放式廚房門口。
林曉曼穿着蘇晴的另一件真絲睡衣,大喇喇地坐在島臺旁邊。
桌上擺着早餐。
煎蛋、牛奶、麪包。
和以前蘇晴準備的差不多。
只是擺盤格外粗糙。
三個人瞬間都愣住了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林曉曼先反應過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有些慌張地扯了扯睡衣的下襬。
“蘇晴……你怎麼這時候來了?”
蘇晴沒有理她。
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浩。
“我來搬東西。”
沈浩放下手裏的平底鍋,解開圍裙。
“不是說好下午嗎?”
“我下午有事。”
蘇晴換了鞋,走進客廳。
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。
“你們接着喫。”
扔下這句話,她徑直朝臥室走去。
林曉曼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。
“蘇晴,我幫你收拾吧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蘇晴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別碰我的東西。”
林曉曼僵在門口,咬着嘴脣,一言不發。
沈浩也跟了過來。
“蘇晴,沒必要這樣。”
“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了。”
他指了指牆角的幾個大紙箱子。
“你的衣服、護膚品,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。”
“你看看還缺甚麼。”
蘇晴走過去,掀開第一個箱子。
裏面全是她的衣服。
疊得還算整齊。
但裏面夾雜着幾件明顯不是她的衣服。
是林曉曼的。
“這是甚麼?”
她拎出一件粉色的蕾絲睡衣。
料子廉價,還透得不像話。
林曉曼的臉瞬間紅了。
“那個……是我的……”
“放錯箱子了。”
沈浩趕緊打圓場。
蘇晴把那件睡衣扔在地上。
“真髒。”
她吐出兩個字。
接着翻看其他的箱子。
第二個箱子裝的是書。
幾本專業書,還有幾本她珍藏的原版小說。
第三個箱子是護膚品。
但她最寶貝的那套限量版口紅不見了。
那套口紅是絕版的,有錢都買不到。
“我的口紅呢?”
她問道。
沈浩愣了一下。
“甚麼口紅?”
“那個十二支裝的限量禮盒。”
沈浩扭頭看向林曉曼。
林曉曼的頭垂得低低的。
“我……我昨天試色了……”
“在我包裏,我現在就去拿……”
她轉身就要走。
“不用了。”
蘇晴冷冷地說。
“送你了。”
“反正被別人用過了,我嫌惡心。”
林曉曼的背影僵在了原地。
蘇晴繼續翻找。
她的首飾盒也不見了。
“我的首飾呢?”
她又問。
這回沈浩的表情變得格外尷尬。
“那個……曉曼說喜歡你那條項鍊……”
“我就讓她先戴幾天……”
蘇晴氣笑了。
“沈浩,你可真大方。”
“拿我的東西去討好你的情人。”
沈浩皺起了眉頭。
“蘇晴,你別說得那麼難聽。”
“那些東西你平時也不怎麼戴。”
“曉曼戴着挺好看的……”
“好看就能隨便拿嗎?”
蘇晴打斷他。
“那是我的東西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強調。
“在我們拿到離婚證之前,這個家裏的一草一木,都有我的一半。”
“包括你身上穿的這件襯衫。”
她指着沈浩。
“是我去年給你買的。”
“兩千八。”
“還有她身上穿的這件睡衣。”
她的目光轉向林曉曼。
“是我上個月剛買的。”
“真絲的,一千塊。”
“你們現在,就是在用我的東西,過你們的小日子。”
林曉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蘇晴,你別這樣……”
“我就是臨時穿一下……”
“我現在就脫下來還你!”
她說着,就要解睡衣的扣子。
沈浩一把攔住了她。
“曉曼!你幹甚麼!”
“她不要就算了!”
“回頭我給你買新的!”
蘇晴看着眼前這一幕。
就像在看一場低俗的鬧劇。
“行了。”
她說。
“別演了。”
“我沒功夫看你們秀恩愛。”
她走到衣櫃前,拉開門。
裏面空蕩蕩的。
她的衣服全被裝進了箱子。
沈浩的衣服還掛在裏面。
林曉曼的幾件衣服,就掛在沈浩的衣服旁邊。
緊緊挨着。
蘇晴用力甩上衣櫃門。
走到梳妝檯跟前。
抽屜也空了。
她的瓶瓶罐罐都不見了。
只剩下林曉曼那幾個廉價的開架護膚品,孤零零地擺在上面。
“我的東西,你都收拾乾淨了?”
她回頭問沈浩。
沈浩點了點頭。
“應該都齊了。”
“你自己再覈對一下。”
蘇晴開始地毯式搜索。
牀頭櫃。
書架。
衣櫃頂層。
她甚至趴在地上,看了看牀底下。
然後她站起身。
“我的相冊呢?”
沈浩愣住了。
“甚麼相冊?”
“我們的結婚相冊。”
“還有我爸媽給我的那個老相冊。”
沈浩的眼神開始躲閃。
“那些……曉曼說看着礙眼……”
“我就給收起來了……”
“放哪兒了?”
“在……在儲藏室。”
蘇晴走向儲藏室。
推開門。
裏面堆滿了露營裝備和各種雜物。
她打開燈。
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個紙箱子。
上面用馬克筆寫着“蘇晴的雜物”。
她打開箱子。
相冊果然在裏面。
結婚照。
全家福。
還有她和朋友們的合影。
她拿起結婚相冊。
封面上,她和沈浩笑得那麼甜蜜。
她穿着潔白的婚紗,沈浩摟着她的腰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。
蘇晴翻開第一頁。
是她和沈浩第一次約會的照片。
在遊樂園裏。
她戴着兔子髮箍,沈浩正在給她拍照。
第二頁。
是沈浩求婚的場景。
在海邊。
他單膝跪地,手裏拿着戒指,手抖得厲害。
第三頁。
是婚禮現場。
她挽着爸爸的胳膊,走向沈浩。
爸爸的眼圈紅了。
沈浩的眼圈也紅了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些眼淚裏,有幾分是真的?
蘇晴合上相冊。
把它放回箱子裏。
“這個我要帶走。”
她說。
沈浩靠在門口。
“隨便你。”
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。
蘇晴繼續翻找。
箱子裏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。
旅遊時買的紀念品。
朋友送的手工製品。
還有沈浩以前寫給她的情書。
沒錯,是情書。
沈浩追求她的時候,還挺浪漫,喜歡手寫情書。
說她的眼睛像星星。
說她笑起來像太陽。
說這輩子非她不娶。
現在,那些信還躺在箱子裏。
信紙都已經泛黃了。
蘇晴拿起最上面的一封。
拆開。
“晴晴,今天又在你公司樓下等你下班。”
“看到你走出來,晚風拂過你的頭髮。”
“我覺得整個城市都亮了起來。”
她看不下去了。
把信扔回箱子裏。
“這些你還要嗎?”
沈浩問。
“不要我就扔了。”
蘇晴沒有說話。
她蹲下身,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撿起來。
放進自己的包裏。
“這是我的回憶。”
她說。
“哪怕回憶裏的人已經爛透了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。”
沈浩的臉色變了變。
最終甚麼也沒說。
蘇晴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東西我檢查完了。”
“還少幾樣。”
“我的口紅,我的項鍊,還有我那套睡衣。”
她盯着林曉曼。
“你是現在還我,還是折現?”
林曉曼咬着下嘴脣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去拿……”
她小跑着回了臥室。
不一會兒,拿着口紅和項鍊走了出來。
睡衣也換下來了,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都在這裏了……”
她把東西遞了過來。
蘇晴沒有伸手。
“放進箱子裏。”
林曉曼只好乖乖地把東西放進了箱子。
蘇晴蓋上箱子蓋。
“幫我搬下去。”
她對沈浩說。
沈浩皺了皺眉。
但還是走過來,抱起了一個箱子。
林曉曼也想過來搭把手。
“你別動。”
蘇晴喝止了她。
“孕婦還是老實待着吧。”
“萬一磕着碰着了,我可賠不起。”
林曉曼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沈浩看了蘇晴一眼。
“蘇晴,說話別這麼帶刺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蘇晴抱起另一個箱子。
“懷孕前三個月最關鍵。”
“你還是好好保胎吧。”
“畢竟,”她頓了頓,“這可是你唯一的籌碼。”
林曉曼的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。
蘇晴不再理她。
抱着箱子走出了臥室。
沈浩跟在她身後。
兩個人一趟一趟地往下搬。
三個大箱子,再加上一個行李箱。
全都堆在了電梯口。
等電梯的時候,沈浩開口了。
“蘇晴,關於離婚協議……”
“我已經發給王律師了。”
蘇晴打斷他。
“今天下午律師會聯繫你。”
“有甚麼條件,你跟他談。”
沈浩愣住了。
“你找律師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蘇晴斜了他一眼。
“指望你良心發現,多給我點補償?”
沈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電梯來了。
兩個人把東西搬了進去。
狹窄的電梯裏,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蘇晴,”沈浩突然開口,“對不起。”
蘇晴沒有看他。
目光盯着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。
“對不起要是有用,還需要法律幹甚麼。”
“我是真心的……”
“真心?”
蘇晴冷笑。
“沈浩,你的真心值多少錢?”
“一年半前你跟林曉曼在一起的時候,怎麼不說對不起?”
“半年前你開始冷落我的時候,怎麼不說對不起?”
“現在她懷孕了,你要離婚了,纔想起說對不起?”
“你的對不起,太廉價了。”
沈浩閉上了嘴。
電梯到了一樓。
門開了。
蘇晴率先走了出去。
沈浩推着箱子跟在後面。
兩個人走到車邊。
蘇晴打開後備箱。
開始往裏面裝東西。
“蘇晴,”沈浩又開口了,“房子的事情……”
“律師會跟你談。”
“但我得提醒你。”
蘇晴直起腰,看着他。
“裝修那三十萬,我有轉賬記錄。”
“家電傢俱的購物憑證,我也都留着。”
“你要是想賴賬,咱們就法庭上見。”
沈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“非得鬧上法庭嗎?”
“是你們逼我的。”
蘇晴“啪”地一聲關上後備箱。
“沈浩,從你承認出軌的那一刻起,我們的臉皮就已經撕破了。”
“現在就別裝甚麼體面人了。”
她拉開車門,坐了進去。
啓動車子。
沈浩站在車窗外。
欲言又止。
蘇晴降下車窗。
“最後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愛過我嗎?”
沈浩愣了一下。
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愛過。”
“甚麼時候不愛了?”
沈浩沉默了。
“是我開始備孕,每天測量體溫算排卵期的時候?”
“是我爲了懷孩子,喝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藥的時候?”
“還是因爲你媽催生,我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時候?”
蘇晴的聲音很平靜。
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,扎進沈浩的心裏。
“沈浩,你不愛我了,可以直接告訴我。”
“我們可以好聚好散。”
“但你選擇了最噁心的一種方式。”
“你毀了我對婚姻的所有期待。”
“也毀了我對友情的所有信任。”
她盯着沈浩。
“我會恨你一輩子。”
說完,她升起車窗。
一腳油門踩下去。
車子衝出了小區。
後視鏡裏,沈浩還站在原地。
身影越來越小。
直到消失不見。
蘇晴開出一段距離。
把車靠邊停下。
趴在方向盤上。
眼淚終於決堤。
剛纔那副冷靜強勢的樣子,全是裝出來的。
現在,只剩下滿心的疲憊和傷痛。
她哭了很久。
直到有人敲車窗。
是一名交警。
“女士,這裏不能停車。”
蘇晴趕緊擦乾眼淚。
“對不起,我馬上走。”
她重新發動車子。
開回了酒店。
回到房間,她給律師打了個電話。
律師姓王,是她大學同學介紹的。
業內很有名,業務能力強,說話也直接。
“蘇小姐,你提供的材料我都看過了。”
王律師在電話裏說。
“你丈夫出軌的證據很紮實。”
“聊天記錄、照片、錄音,都很有說服力。”
“財產分割方面,對你很有利。”
“關於房子的裝修款和家電款,我建議先協商。”
“協商不成,咱們再起訴。”
蘇晴點了點頭。
“麻煩你了,王律師。”
“另外,他的那個……情人,懷孕了。”
“這個情況,會影響判決嗎?”
王律師頓了頓。
“法律上來說,不會直接影響財產分割的比例。”
“但實際判決中,法官可能會適當考慮孩子的權益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咱們手裏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是過錯方。”
“財產分割上,你至少能拿到六成。”
“好的,謝謝。”
掛了電話,蘇晴稍微鬆了口氣。
但她心裏清楚,這只是開始。
下午,她約了李薇和趙琳在咖啡館見面。
就是她們常去的那家精品咖啡館。
李薇和趙琳已經到了。
看到蘇晴進來,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。
“晴晴!”
李薇率先衝過來,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你沒事吧?”
蘇晴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“怎麼可能沒事!”
趙琳也走了過來,眼圈紅紅的。
“沈浩那個渣男!”
“還有林曉曼那個心機女!”
“我非得去找他們算賬不可!”
蘇晴拉住了她。
“趙琳,別衝動。”
“我現在只想趕緊離婚。”
“離得乾乾淨淨。”
三個人坐了下來。
服務員過來點單。
蘇晴點了一杯冷萃。
李薇和趙琳都點了拿鐵。
等服務員走遠了,李薇才壓低聲音問。
“晴晴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“昨天你在羣裏說的,都是真的?”
“沈浩真的跟林曉曼……”
蘇晴點了點頭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我那天回家,正好撞見他們從臥室裏出來。”
“林曉曼穿着我的睡衣。”
“沈浩就裹了條浴巾。”
趙琳氣得一拍桌子。
“這對狗男女!”
“太不要臉了!”
“晴晴你別難過,爲這種人不值得!”
蘇晴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不難過。”
“就是覺得噁心。”
她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,大概說了一遍。
沈浩的坦白。
林曉曼的僞裝。
婆婆的電話。
還有今天早上搬東西時發生的鬧劇。
李薇聽得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所以林曉曼真的懷孕了?”
“沈浩親口說的。”
“兩個多月?”
“嗯。”
趙琳冷哼一聲。
“怪不得這麼着急要離婚。”
“這是趕着給孩子上戶口呢。”
“算盤打得真響。”
蘇晴攪動着杯子裏的吸管。
“隨他們去吧。”
“我現在只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“然後重新開始。”
李薇握住她的手。
“晴晴,你做得對。”
“這種男人,早離早解脫。”
“以後肯定能遇到更好的。”
蘇晴笑了笑。
沒有說話。
能不能遇到更好的,她不知道。
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。
咖啡端上來了。
三個人慢慢喝着。
趙琳突然問了一句。
“晴晴,你婆婆知道這件事嗎?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蘇晴說。
“沈浩不讓我說。”
“他說他自己會去解釋。”
“呸!”
趙琳啐了一口。
“敢做不敢當?”
“還自己去解釋?”
“解釋他出軌有多理直氣壯嗎?”
李薇嘆了口氣。
“劉阿姨那個人,你也知道。”
“一天到晚就想着抱孫子。”
“現在林曉曼懷孕了,她指不定得多高興呢。”
蘇晴的手指緊緊扣着杯子。
“所以我纔沒說。”
“我要等着看,等她知道林曉曼根本生不了孩子的時候,是甚麼表情。”
李薇和趙琳對視了一眼。
“甚麼意思?”
蘇晴放下咖啡杯。
“林曉曼有不孕症。”
“是原發性的,輸卵管嚴重粘連。”
“這話是我婆婆親口說的。”
“林曉曼一直在她工作的醫院看婦科。”
兩個人都聽傻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我婆婆跟我說的。”
蘇晴回憶道。
“上個月,林曉曼去找她看病。”
“我婆婆回來跟我吐槽,說現在的小姑娘,年紀輕輕就不孕,肯定是生活不檢點。”
“還讓我離林曉曼遠點,怕沾染上晦氣。”
“我當時沒往心裏去。”
“現在想想,真是太諷刺了。”
趙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所以林曉曼根本懷不上孩子?”
“那她肚子裏的那個……”
“要麼是假的。”
蘇晴說。
“要麼……就不是沈浩的。”
咖啡館裏安靜了幾秒鐘。
緊接着,李薇和趙琳同時笑出聲來。
“活該!”
“真是報應!”
“沈浩以爲自己要當爹了,結果是喜當爹,還戴了頂綠帽子?”
“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!”
蘇晴也笑了。
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這也只是我的猜測。”
“具體是怎麼回事,還得看後續。”
“不過,”她頓了頓,“我婆婆那個人特別較真,職業病。”
“要是知道林曉曼‘懷孕’了,肯定會親自給她檢查。”
“到時候,就有好戲看了。”
李薇興奮地搓着手。
“晴晴,後續一定要告訴我們!”
“我們要親眼看着這對男女翻車!”
趙琳也連連點頭。
“對!到時候我們組團去!”
“看他們怎麼收場!”
蘇晴看着兩個閨蜜。
心裏暖和了不少。
幸虧有她們。
在她最難熬的時候,陪在她身邊。
“對了晴晴,”李薇突然想起一件事,“你今晚住哪兒?”
“還住酒店?”
“嗯,先住幾天。”
“找到房子再搬。”
“要不你來我家住吧?”
李薇提議道,“我一個人住,正好有個次臥空着。”
趙琳也說,“來我家也行,我老公最近出差了。”
蘇晴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,我想一個人待幾天。”
“等情緒緩過來再說。”
兩個人理解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。”
“我們24小時開機。”
“嗯。”
喝完咖啡,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。
主要是李薇和趙琳在吐槽沈浩和林曉曼。
蘇晴聽着,偶爾插幾句話。
下午四點,她回到了酒店。
剛進門,手機就響了。
是媽媽打來的。
蘇晴盯着屏幕,猶豫了半天,才接通電話。
“喂,媽。”
“晴晴啊,在幹嘛呢?”
“剛跟朋友喝完咖啡。”
“哦,週末回來喫飯嗎?你爸買了你愛喫的螃蟹,說給你做清蒸的。”
蘇晴的鼻子一酸。
“媽,我……”
她想把離婚的事情告訴媽媽。
但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現在不能說。
媽媽身體不好,有高血壓。
經不起刺激。
“我週末可能要加班。”
她撒了個謊。
“加班啊……那下週呢?”
“下週再看情況吧。”
“行,那你注意身體,別太累了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
掛了電話,蘇晴癱倒在牀上。
盯着天花板發呆。
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這回是因爲愧疚。
覺得對不起爸媽。
他們一直以爲她過得很幸福。
沈浩工作穩定,對她也好。
婆婆雖然愛催生,但也還算通情達理。
他們哪裏知道,她的婚姻早就爛透了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回是個陌生號碼。
蘇晴接通了電話。
“喂?”
“蘇小姐,我是王律師。”
“沈先生那邊鬆口了,願意協商。”
“他同意補償你裝修款、家電款,再加上房產增值的部分,一共五十五萬。”
“存款也可以按七三開。”
“但他堅持房子必須歸他。”
蘇晴坐直了身子。
“他憑甚麼?”
“他說首付是他父母出的。”
“而且房貸一直是他還的大頭。”
蘇晴冷笑。
“裝修和家電都是我花的錢。”
“這三年家裏的日常開銷,也都是我在承擔。”
“真要細算,他不一定比我付出的多。”
“你告訴他,房子我要折現。”
“要麼給我錢,要麼把房子賣了,咱們平分房款。”
“不然,就法庭見。”
王律師頓了一下。
“蘇小姐,我建議你再考慮考慮。”
“這個數額已經接近我們的預期了,打官司又費時間又費精力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
蘇晴打斷他。
“我有的是時間陪他耗。”
“錢我可以不要,但這口氣我必須出。”
“你把我的條件告訴他。”
“不同意,就法庭見。”
王律師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,我會轉告他。”
掛了電話,蘇晴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已經黑了。
城市裏霓虹閃爍。
每一盞燈的背後,都是一個溫暖的家。
她曾經也有過這樣一個家。
現在沒有了。
不過沒關係。
她早晚還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。
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家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
這次是微信消息。
是高中同學羣發來的。
有人@了她。
“蘇晴,聽說你要離婚了?”
“是真的嗎?”
蘇晴皺起了眉頭。
誰這麼嘴快?
她點開羣聊。
發現是林曉曼發的消息。
“大家別問了,蘇晴現在心情不好。”
“有些事情,不方便細說。”
“總之,希望大家多理解理解她。”
“畢竟,感情的事情,誰說得準呢。”
這番話,表面上是在維護蘇晴。
實際上是坐實了她離婚的消息。
還把責任推給了“感情問題”,模糊了重點。
羣裏已經炸開了鍋。
“甚麼情況?蘇晴和沈浩不是挺好的嗎?”
“就是啊,上個月還看他們朋友圈曬合照呢。”
“怎麼說離就離了?”
“是不是有甚麼誤會?”
林曉曼回覆了一個大哭的表情。
“別問了,求求你們了。”
“蘇晴現在肯定很難受。”
蘇晴看着這些消息。
氣得手都在發抖。
林曉曼這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善良體貼的好閨蜜。
而把她塑造成一個可憐的棄婦。
真是太會演戲了,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。
蘇晴開始打字。
“謝謝林大美女的關心啊。”
“我離婚,是因爲沈浩出軌了。”
“出軌的對象,就是你林曉曼。”
“你懷了他的孩子,兩個多月了。”
“所以沈浩要跟我離婚,好給你和你的孩子騰地方。”
“這件事,還需要我說得更明白嗎?”
點擊發送。
羣裏瞬間變得鴉雀無聲。
連一個表情包都沒有了。
幾秒鐘後,消息開始瘋狂刷屏。
“臥槽?!”
“沈浩出軌林曉曼?!”
“還懷孕了?!”
“我的天,這劇情比電視劇還狗血!”
“林曉曼不是蘇晴最好的朋友嗎?”
“還是她的伴娘!”
“這也太毀三觀了吧!”
林曉曼再也沒有說話。
估計是被懟懵了。
蘇晴退出了羣聊。
開啓了免打擾模式。
然後給林曉曼發了一條私信。
“再敢耍小動作,我就把你所有的醜事都曝光。”
“包括你以前去私人診所的就診記錄。”
“你應該知道,我婆婆是婦科主任。”
“想查這些事情,易如反掌。”
發送完畢。
拉黑。
做完這些,她扔下手機。
走進浴室,打開花灑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她站在水流中,閉上了眼睛。
眼淚混着熱水,一起往下流。
她知道,從今往後,她必須堅強起來。
不能哭。
不能慫。
不能讓人看笑話。
她要活得更精彩。
比他們所有人都強。
洗完澡,裹着浴巾走了出來。
手機屏幕亮着。
有新的消息。
是沈浩發來的。
換了一個號碼,發的短信。
“蘇晴,你非得這麼絕情嗎?”
“在同學羣裏說那些話,對曉曼的傷害多大你知道嗎?”
“她還懷着孕,情緒不能波動太大。”
蘇晴冷笑。
打字回覆。
“她傷害我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我的情緒?”
“沈浩,別再騷擾我。”
“有事情,讓你的律師跟我的律師談。”
發送。
再次拉黑。
然後她鑽進被窩。
關上燈。
黑暗中,她睜着眼睛。
盤算着明天的安排。
找中介。
看房子。
搬家。
開啓新的生活。
還有。
等着看那對男女翻車。
她堅信,這一天不會太遠。
林曉曼的肚子。
婆婆的火眼金睛。
都是定時Z彈。
而她,只需要耐心等待。
等着看他們自作自受。
等着看他們狼狽不堪。
等着看他們後悔莫及。
想到這裏,蘇晴的嘴角,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容。
雖然很淡。
但卻是發自內心的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慢慢睡着了。
夢裏,她看到了沈浩和林曉曼。
他們站在民政局門口。
手裏拿着離婚證,笑得像花兒一樣。
緊接着,婆婆衝了過來。
手裏舉着檢查報告。
狠狠甩在他們臉上。
“她根本生不了孩子!”
“這個孩子是誰的?!”
沈浩的表情,從錯愕,到震驚,再到崩潰。
林曉曼哭着想要解釋。
但沒有人聽。
所有人都指着他們的脊樑骨罵。
罵他們不要臉。
罵他們活該。
蘇晴在夢裏笑出了聲。
笑着笑着,就醒了。
天已經亮了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她坐起身,望向窗外。
晨光熹微。
今天,是個好天氣。
到了週日這天,蘇晴醒得比平時更早。
她盯着酒店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,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。
今天,她要去民政局,和沈浩做個了斷。
離婚。
這兩個字在她的腦海裏盤旋了一圈,心口還是隱隱作痛。
她爬起來,走進衛生間。
鏡子裏的女人,眼睛還有些浮腫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她仔細地洗臉、護膚、化妝。
挑選了一件剪裁得體的連衣裙。
是莫蘭迪色系的,款式簡潔大方。
又搭配了一雙舒適的小羊皮中跟鞋。
她要漂漂亮亮地去。
體體面面地結束這段失敗的婚姻。
八點半,她下樓辦理退房手續。
把行李箱寄存在酒店前臺。
然後開車直奔民政局。
路上有些堵車。
等紅燈的時候,她看了一眼手機。
王律師發來消息,說沈浩那邊已經同意了她的所有條件。
房子折價補償她五十五萬。
存款按七三開分配。
今天簽完協議,錢會在一週內到賬。
蘇晴回覆了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心裏沒有任何波瀾。
五十五萬,買斷了三年的婚姻。
到底值不值,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綠燈亮了。
她一腳油門踩下去。
九點差五分,車子停在了民政局旁邊的停車場。
下車,鎖門。
她大步走向民政局的大門。
遠遠地,就看到了沈浩。
他身邊,還站着林曉曼。
兩個人站在門口的臺階上。
沈浩穿着襯衫西褲,一副人模狗樣的樣子。
林曉曼穿了一條寬鬆的棉麻連衣裙,手挽着沈浩的胳膊,顯得格外親密。
看到蘇晴走過來,沈浩鬆開了林曉曼的手。
林曉曼看起來有些不高興,但還是往旁邊挪了挪。
蘇晴走了過去。
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早。”
她說。
沈浩點了點頭。
“早。”
林曉曼沒有說話,只是用帶着敵意又透着得意的眼神盯着蘇晴。
“東西都帶齊了?”
蘇晴問道。
“嗯。”
沈浩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袋。
“協議都在裏面。”
“身份證、戶口本、結婚證,一樣都不少。”
蘇晴也從包裏掏出自己的證件。
“進去吧。”
說着,她率先邁上了臺階。
沈浩跟在她身後。
林曉曼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。
蘇晴的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看向她。
“你也要跟着進去?”
林曉曼咬了咬嘴脣。
“我……我在外面等你們。”
“別啊,”蘇晴說,“一起進來吧。”
“正好讓你親眼見識一下,你是怎麼親手毀掉一段婚姻的。”
林曉曼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蘇晴,你非得這麼說話嗎?”
“我說話難聽,難道你做的事情就光彩?”
蘇晴盯着她。
“林曉曼,既想當婊子,又想立牌坊,哪有這麼好的事情。”
“今天站在這裏的,沒有一個是無辜的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我錯在瞎了眼,錯信了你們兩個。”
“而你們錯在,既虛僞又自私,還不知廉恥。”
林曉曼被蘇晴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卻強忍着沒掉下來。
她攥着沈浩的胳膊,聲音帶着哭腔:“浩哥,你看她……”
沈浩皺着眉,擋在林曉曼身前,對蘇晴說:“蘇晴,今天是來辦離婚的,沒必要揪着這些不放。”
“我揪着不放?”蘇晴冷笑,“當初你們做那些事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今天?”
“行了,少說兩句。”沈浩不想在民政局門口引人注目,拉着林曉曼往旁邊退了退,“你在外面等着,我跟她進去辦手續。”
林曉曼不情不願地點點頭,眼神卻依舊死死盯着蘇晴,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蘇晴沒再理會她,轉身走進了民政局。
辦理離婚手續的人不多,工作人員程序性地核實了兩人的證件,然後遞過來離婚協議書讓他們簽字。
沈浩拿起筆,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蘇晴看着協議書上“自願離婚”幾個字,心裏像是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她拿起筆,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,字跡工整而堅定。
簽完字,工作人員收回協議書,蓋上公章,然後遞過來兩個綠色的本子。
離婚證。
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,沈浩明顯鬆了口氣,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。
蘇晴捏着那個小小的本子,心裏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,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。
“錢我會讓律師儘快轉給你。”沈浩說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蘇晴收起離婚證,“從此,我們兩不相欠。”
說完,她轉身就走,沒有絲毫留戀。
走出民政局大門,林曉曼立刻迎了上來,急切地問:“浩哥,辦完了?”
沈浩點點頭,把自己的離婚證收好,然後摟住林曉曼的腰,“走,咱們回家,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我媽讓咱們今晚回婆家喫飯,她要給你好好補補。”
林曉曼眼睛一亮,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她故意看向蘇晴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蘇晴聽到:“真的嗎?太好了浩哥,我早就想跟阿姨好好親近親近了。”
蘇晴像是沒聽見一樣,徑直走向自己的車。
她坐進車裏,啓動車子,沒有再看那對男女一眼,徑直匯入了車流。
她沒有回酒店,而是直接開車去了房產中介。
她要儘快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,開啓新的生活。
中介小哥很熱情,給她推薦了好幾套性價比不錯的房子。
蘇晴跟着中介小哥看了一下午,最終選定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,採光好,交通便利,裝修也很新。
她當場就付了定金,約定好下週辦理過戶手續。
搞定房子的事情,蘇晴心裏踏實了不少。
她回到酒店,取了自己的行李,然後直接搬到了新房裏。
雖然房子還需要一些時間整理,但看着這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,蘇晴的心裏充滿了希望。
接下來的幾天,蘇晴一邊忙着整理新房,一邊正常上班。
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中,努力讓自己忘記過去的不愉快。
王律師也傳來了好消息,沈浩已經把五十五萬的補償款轉到了她的賬戶上,存款的七成也在陸續兌現。
蘇晴把錢存進銀行,心裏盤算着以後的日子。
她想換一份更有挑戰性的工作,提升自己的能力,同時也想利用業餘時間學點東西,豐富自己的生活。
週五晚上,蘇晴正在家裏做飯,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李薇打來的。
“晴晴,告訴你一個大消息!”李薇的聲音裏充滿了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