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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小鎮有個規矩,訂婚時男方必須備齊三金。
可我念着宋霽窮,他家裏供他這個大學生不容易,所以訂婚時只要了一條金項鍊。
那天,他拉着我的手說:“晚棠,等我以後賺了錢,三金一定補齊。”
我爸媽心疼我,出了三萬塊嫁妝錢,說不爲難宋家。
先有一條項鍊,就夠了。
那條項鍊,我戴了三年。
婚禮前夕的答謝席上,六歲的小侄子拿着磁鐵玩具,擠到我身邊。
“嬸嬸,你的項鍊會不會被吸住?”
話音剛落,磁鐵貼上我的脖子。
項鍊“啪”的一聲被吸了起來。
滿屋賓客安靜下來。
我看向宋霽。
他臉漲得通紅,壓低嗓門。
“項鍊是金店買的,可能是款式特殊,磁鐵纔會吸。”
“等我以後賺了錢,一定給你換真的。”
上一世,我就是被這句話哄住的。
我替他圓謊,說這是金店的老款金飾,磁性大一點很正常。
從那天起,我成了全村的笑話。
他們說我是宋家用一條鐵鏈牽回來的媳婦。
後來,宋霽發財了,給城裏的女祕書買了二十萬的鑽石項鍊。
我去找他理論,被祕書推下樓梯,後腦重重砸在臺階上。
再睜眼,看到磁鐵正吸住脖子上的項鍊。
宋霽還在求我:“晚棠,別鬧,給我個面子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這一次,我不給。
......
我摘下項鍊,塞進宋霽手裏。
他愣住了。
“晚棠,你甚麼意思?”
“既然你說它是真的,那就當着所有親戚的面證明。”
我轉身往宴席上走。
宋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幾乎陷進肉裏。
“今天是大日子,鬧大了對你有甚麼好處?”
“丟臉的是我們兩家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花幾十塊買鐵鏈騙人都不怕,我怕甚麼?”
院裏的親戚還盯着我們。
婆婆攥着磁鐵,臉色難看。
見我回來,她率先拍了桌子。
“大家都來評評理!”
“宋家好喫好喝供着她,她居然戴條假項鍊來敗壞我們家的名聲!”
我走過去,把項鍊放進白瓷盤裏。
“這條項鍊,是三年前定親時,你和宋霽當着兩家親戚的面送給我的。”
“當時你說,足金十八克,花了一萬多。”
婆婆嘴脣動了動。
“誰知道你後來有沒有換掉?”
宋霽立刻接話。
“媽,你別這麼說晚棠,她不會做這種事。”
親戚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。
大姑指着我的脖子。
“戴了三年才發現是假的,也太巧了。”
“沒準真把金的藏起來,拿條鐵的來訛人。”
我爸猛地站起來。
“我女兒要訛你們甚麼?”
“當年你們家拿不出彩禮,我們一句重話沒說。”
“她陪宋霽讀完大學,每個月給他寄生活費,你們還敢反咬她?”
婆婆冷笑。
“談戀愛花點錢,也值得拿出來講?”
我媽氣得渾身發抖。
三年來,我工資只有四千出頭。
除去喫住,我每個月給宋霽兩千。
他考證、買電腦、交住宿費,缺錢就找我。
我穿二十九塊的布鞋,他用着八千塊的電腦。
他說畢業後會讓我過好日子。
直到死,我才明白。
他所謂的好日子,從來沒有給我留位置。
我按住父親的肩膀。
“今天只說項鍊。”
“宋霽,你說它是在金店買的,發票呢?”
宋霽喉結滾了滾。
“三年前的發票,早就找不到了。”
“哪家金店?”
“縣城百福金店。”
“幾點買的?誰陪你去的?”
他沉下臉。
“誰能把三年前的事記那麼清楚?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記不清,我記得。”
“訂婚前一天,你說學校有事,晚上九點纔回來。”
“第二天,你媽把這條項鍊戴到我脖子上,還說吊牌丟了。”
婆婆用力拍桌。
“你說這些想幹甚麼?”
“想讓大家知道,你們早就清楚它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