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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天生就是一個配得感爲零的爛人。
我活了十世。
每一世,我都拼命討好家人,卻次次被當成垃圾拋棄。
這一世,我徹底認命了。
既然我不配活着,那我每天的日常,就是變着花樣找死。
週一跳河,週二臥軌,週三摸電門。
首富父母在深山老林找到我時。
我正生無可戀地,往嘴裏猛塞紅傘傘白杆杆的劇毒蘑菇。
我爸紅着眼,一把打翻我手裏的毒蘑菇。
“回了顧家,你是千金大小姐,頓頓喫米其林大餐!”
我木然地搖搖頭,語氣死寂。
“太浪費了,我命賤,吃了也得吐出來。”
“這蘑菇挺好,致死率高,喫完正好能讓我這種垃圾就地消亡。”
然而,我還是被保鏢強行洗了胃,架回了豪門。
迎接我的,不是久別重逢的親情。
而是假千金顧綿綿,狠狠砸碎在我腳邊的古董花瓶。
......
花瓶碎裂,瓷片飛濺。
幾塊尖銳的碎片深深扎進我的小腿,鮮血順着腳踝流下。
我沒喊疼。
這具快要報廢的身體,流點血正好當排毒。
顧綿綿跌坐在地,捂着心口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霸佔了爸媽。”
“你打我罵我都行,爲甚麼要砸碎奶奶最愛的青花瓷?”
聽到動靜,爸媽和大哥顧焱迅速衝下樓。
顧焱看到滿地碎片和哭泣的顧綿綿,大步上前。
他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顧南星!你剛洗完胃就發甚麼瘋?”
“你知不知道這花瓶值五百萬?”
臉頰火辣辣地疼,我順勢倒在地上。
大理石地板很冰,我很安心。
我木然地抬起頭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們。
“嗯,是我砸的。”
“五百萬我賠不起,你們把我大卸八塊拿去賣了吧。”
“論斤稱,或者論器官賣,麻煩快一點,我趕時間。”
客廳瞬間死寂。
顧綿綿的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裏。
媽媽氣得渾身發抖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給誰看?”
爸爸也滿臉失望,厲聲呵斥。
“明天就是給你辦的迎新晚宴,你今晚給我滾去雜物間反省!”
“別把外面的窮酸氣帶進顧家!”
我聽完,極度認同地點了點頭。
“您說得對,我不配住房間。”
“我這種有害垃圾,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”
我沒有去雜物間。
我徑直走到後院,找了一個裝廚餘垃圾的超大號黑色加厚塑料袋。
在全家震驚的目光中,我把垃圾袋套在自己身上。
然後,我跳進了後院那個散發着惡臭的綠色大垃圾桶。
我熟練地給自己蓋上垃圾桶的蓋子。
從縫隙裏,我傳出死寂的聲音。
“明天的晚宴我不配上桌。”
“你們把賓客喫剩的泔水倒進來就行,我喫那個。”
“不用給我留面子,因爲我根本不配當人。”
顧焱衝過來,一腳踹在垃圾桶上。
“顧南星!你少在這裝瘋賣傻噁心人!”
我坐在散發着酸腐味的垃圾堆裏,閉上眼。
“沒噁心你們,這兒挺好的,像我前十世爛掉的地方。”
顧焱氣瘋了,他直接拿大鐵鎖,把垃圾桶從外面鎖死。
“好!你喜歡當垃圾,今晚就給我和蛆待在一起!”
腳步聲遠去。
垃圾桶裏漆黑一片,臭氣熏天。
我卻長舒一口氣,蜷縮起身體。
真好,這種發爛發臭的消亡感,很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