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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節剛給我媽燒完紙，物業張經理就急吼吼地給我打電話。
“陳鋒，快看羣！你媽惹大禍了！”
點開微信，王大爺連發三段語音，撕心裂肺。
“陳老太昨晚在小廣場偷捏我屁股喫我豆腐！”
“不賠二十萬精神損失，我今天就死在你們家門口！”
下面還附帶着一張照片，我媽正滿臉Y笑捏着他的屁股。
羣裏瞬間炸了鍋。
有罵我媽爲老不尊的，有說要送我媽去警局定罪的。
李大爺也在羣裏開腔：
“就是，昨天她還轉頭摸了我大腿，一炮雙響啊老色批！”
“加上我那份，湊個五十萬私了，不然我們開直播曝光你全家！”
一時間我發懵反應不過來。
看着客廳裏去世一年老媽的遺像。
難道我那死鬼老媽趁着中元節跑出來調戲鄰居了？
......
看着消息我還沒緩過勁來，門口就傳來砸門聲。
我放下手機，深吸一口氣拉開門。
門外烏壓壓擠了一堆人，打頭的是物業張經理。
她擦着汗滿臉爲難，旁邊王大爺一屁股坐在我家門口墊子上。
他拍着大腿嚎啕大哭，李大爺雙手抱胸站在後面瞪着我。
“大家快來看啊！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王大爺見我開門，扯着嗓門大喊。
“陳鋒，你那個老不死的媽呢？把她給我叫出來！”
“昨晚在小廣場，天都沒全黑，她那個鹹豬手就往我屁股上捏！”
“我不活了！我一輩子的老臉啊，全丟在這個老流氓手裏了！”
走廊裏探頭探腦的鄰居們交頭接耳，對着我家指指點點。
“真不要臉啊，七十多歲的人了還幹這種事？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，看那照片笑得多猥瑣。”
“老伴走得早，估計是憋壞了吧？但也不能禍害鄰居啊！”
聽着這些低聲的議論，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王大爺。
“你說我媽昨晚捏你屁股？”
“對！”王大爺從地上蹦起來，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。
就是羣裏發的那張照片，路燈下有個乾癟老太正伸着手。
那隻手捏在一個男人的屁股上，老太的臉跟我媽一模一樣。
甚至連嘴角那顆痦子的位置都分毫不差，滿臉猥瑣的笑意。
“證據確鑿！你還想抵賴？”
李大爺在旁邊幫腔。
“昨晚她摸了老王，轉頭還順手摸了我的大腿！”
“我們已經打聽過了，你媽單位上個月剛給你發了五十萬的工傷撫卹金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今天沒有五十萬，這事兒沒完！”
李大爺這番話讓我瞬間明白他們搞這出鬧劇的真正目的。
一個月前我媽原先的化工廠改制，補發了當年塵肺病的撫卹金。
整整五十萬，這事我不小心在樓下接電話時說漏了嘴。
剛好被旁邊下棋的王大爺聽見，合着是在這兒等着訛我。
“陳家小子啊。”
物業張經理趕緊湊上來壓低聲音。
“老太太年紀大了，一時糊塗。”
“報警抓進去，那是晚節不保，要蹲局子的。”
“你手裏既然有閒錢，就花錢消災，賠點精神損失費，把老王他們打發了得了。”
“鄰里鄰居的，鬧上法庭多難看啊。”
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，只覺得荒謬得令人想笑。
中元節鬼門開，他們連死活都分不清就敢跑來敲詐勒索。
我盯着王大爺滿是貪婪的雙眼，冷冷開口。
“二十萬是吧？”
“五十萬！”李大爺趕緊糾正，“還有我那份！”
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王大爺和李大爺滿眼放光，物業經理也跟着鬆了口氣。
他們以爲我慫了準備乖乖掏錢。
“那你們就報警吧。”
我接着說，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王大爺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“只要警察立案，法院判決，別說五十萬，一百萬我都賠。”
“但要是想私了，一分沒有。”
說完我毫不猶豫地重重關上門，把他們隔絕在外。
外面安靜了兩秒，隨後爆發出陣陣更加刺耳的謾罵。
“陳鋒！你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你給我等着！老子非把你那流氓媽送進大牢不可！”
我背靠在鐵門內抬起頭，視線越過客廳看向正中央的長條桌。
我媽的黑白遺像正慈祥地衝着我笑，前面擺着半盆紙灰。
媽，一年沒見，您老人家不僅還魂了，還學會耍流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