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 她處境可憐

這位當朝股肱之臣的二爺便借居在府裏東南方的簌雪居。

簌雪居雕樑畫棟,亭臺樓閣,廊下種着幾株名貴芭蕉,遊廊下的婢女走動靜而無聲,無不彰顯高門世家底蘊。

推開門時,便見裴知珩已沐浴,只着一件雪色中衣,墨髮半溼地散在肩後,襯得側臉愈發清雋如玉。

邁入書房不久,謝如棠驟然攥緊衣袖。

婆母適才讓人送來,給她喝下的燕窩有問題,雪頰緋紅,她被下春藥了。

謝如棠只能端着羹湯來到書桌邊,“二爺,妾身想有個孩子傍身,對外便說是阿淵的遺腹子,只求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夫家,不至於被掃地出門......”

裴知珩的冷清鳳眸頓時暗了下去,他喉嚨滾動,竟將她抱起放在了腿上。

謝如棠強忍着不適,指甲嵌入掌心,她也是被逼上絕路了。

就在今早,天還沒亮。

嫂嫂林霜秋帶着一雙兒女,跪在了門前求她。

林霜秋拽住她的衣袖,聲音嘶啞,“如棠,你哥哥他不能死在牢裏啊。孩子們還小,不能沒有爹,嫂嫂給你磕頭了,你哥哥他幼時最疼你,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......”

謝如棠蹲下身,將侄子侄女摟進懷裏,百般心疼,“嫂嫂先起來,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
可她喉嚨卻被堵住了。

她能怎麼辦?

自己不過是沈家一個守寡的兒媳,夫君死得早,無依無靠。

她的生母死後,父親便娶了續絃,對他們姐弟不聞不問。

繼母更是常年挑撥,將父親與阿兄的關係攪得水火不容。父親這回被阿兄氣狠了,竟放出話來,便是死在牢裏,也與他無關。

牢獄之災非同兒戲,遲一日便多受一日罪。可即便她悄悄當掉了那幾件體面的首飾,湊出來的銀子,仍遠遠不夠。

若她聽了婆母的,過來勾引裴知珩,她便能得到兩百兩銀子,可解孃家的燃眉之急。

走投無路下,她只好踏入了裴知珩的房間。

只是她千算萬算,都沒料到婆母竟會給她下藥!

這樣的陰私手段,謝如棠氣憤到身子發抖,若阿淵還在世,又豈會讓她遭受這樣的屈辱。

這樣想着,一滴苦澀晶瑩的淚便自她眼尾落下。

轉眼,男人的薄脣便覆在了她的紅脣。

等她透過屋裏的銅鏡,便看見自己被吻得臉頰酡紅,連她都詫異了,自己也會有這麼嫵媚的時候。

許久,裴知珩才鬆開她,“這藥,是夫人下的?”

原以爲她愛慕兄長多年,定會爲沈淵守貞。

夫君戰死的這一月,謝如棠往日都是安分守己,從未做過逾矩、對不起兄長之事。

謝如棠指甲陷進冰冷綢緞,男人淵沉的目光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
她絕不能供出婆母。

否則,她會很慘。

更何況,老夫人於他而言視若親母。

老夫人唸佛多年,在外一向有慈祥之名,裴知珩更不可能會懷疑到她的頭上。

這纔是最歹毒的!

月色漸漸暗淡,謝如棠春眸溼漉漉,“是妾身的主意。”

修長的指骨撫過她的細腰,圈着她,“夫人上回行房事是何時?”

“你和他睡過幾次?”

謝如棠掐緊袖子,臉蛋通紅。

竟沒想到他會問這個!

她紅脣囁嚅,生怕被人恥笑。

成婚到現在,她都沒跟旁人說過。

沈淵那方面......或許有問題。

她本來想找人幫阿淵看看的,誰知一月後他便戰死沙場,她則成了寡婦。

謝如棠合上眼,倍感屈辱,撒了謊,“…我忘了。”

現在阿淵已經亡故,她也百口莫辯。

聞言,裴知珩眉頭緩緩鬆開。

既如此,若他應下老夫人要求的事情,也不必有負罪感了。

裴知珩緊皺眉心,往年沈老夫人給他房中送過通房,他從未有過這門心思。

不久,裴知珩眼眸深邃下去,鬼使神差下,他的呼吸不自覺地靠近了些,便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露香。

隨從月劍祕密請來的女大夫,悄然到了。

謝如棠被丫鬟扶在榻上,一刻鐘後,便被解了藥。

她用被衾掩着春光乍現的領口,試圖藏起那一身狼狽。

他沒看她,婦人卻在牀榻角落裏輕輕啜泣,一雙美眸泫然欲泣,淚沾溼衣襟,那泣聲像一根極細的絲線,繞在他心口。

裴知珩在書房負手而立,面容隱在暗處,淵重而肅穆,“夫人房裏還供奉着沈兄的牌位,也不知,夫人是否覺得愧對。”

被他這番言語羞辱。

謝如棠最後僅存的一絲廉恥心,也被他揉得粉碎。

“你回去吧,我沒有承繼兩家門戶的打算。”

這件事老夫人早前便跟他提過,他拒了。

沒想到謝氏竟這麼耐不住寂寞,不守婦道,今夜幾乎赤着身,來到他懷裏。

裴知珩聲音冰冷,他對人妻不感興趣。

也不喜歡碰二手的。

......

被大夫解了春藥。

謝如棠被丫鬟錦月扶着走在石徑上,夜風一吹,寒意從脊背攀上來,直教人毛骨悚然。

心中那股羞憤,還沒有散去。

幸而裴知珩行事周全,他祕密請來的那位女大夫,除了他院裏的人,府裏再沒旁的下人知曉。

她今夜闖入他書房的事,被掩得嚴嚴實實,無人發覺。

身上的藥勁還沒散乾淨,謝如棠身體正虛弱,剛回到梧桐院,就被老夫人叫了過去,當着滿屋的僕婦,對她劈頭一頓罵。

“虧你還是個有婦之夫,知珩及冠之齡,二十出頭的人,到現在房中連半個通房都沒有,我原以爲你是個厲害的,沒想到連個純陽之身的男子都搞不定!”

謝如棠掐着綢帕,被罵得抬不起頭。

心裏卻覺得委屈。

成婚一年,跟沈淵就沒行過房事。

她家兒子不行,自己又不能說!

可憐自己夫君死得早,府裏也沒有一個憐惜她的。

謝如棠強壓下心口翻湧的委屈,眼睛微紅,聲音微微發顫:“母親爲何要對我下藥?就不怕夫君在天上看着嗎?”

被戳中心事,老夫人又氣又窘,“拿淵兒壓我,你心裏當真只想守着名分度日?我看你也是打着沈家的榮華不肯放手。如今不過是給你尋一條出路,你擺出這副委屈模樣要做給誰看?當真是不知好歹!”

“若不是惦記着我那苦命的兒,我何苦做這種招人閒話的事?”

大房香火綿延是大事,她萬萬不能讓大房絕後!

謝如棠被僕婦押着,直直跪在冰冷的庭院。

老夫人冷聲道:“你辦事不力,還忤逆長輩,給我在這裏跪足兩個時辰,林嬤嬤,你給我看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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