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被質疑的土法Z彈
次日清晨。
搓了一整夜火藥,馬驕陽的十根指腹全磨出了血泡。
但他顧不上這些,提着兩個竹筒,白雪跟在後面抱着一個,兩人快步往志願軍小隊的駐紮地趕。
剛進院子,就聽見幾聲粗獷的笑罵。
十名戰士正在檢查裝備。
爲首的排長周國棟三十出頭,濃眉大眼,國字臉,腰間別着把磨褪了色的老式盒子炮。
他身後的九名戰士穿着打補丁的軍裝,肩上的三八大蓋雖然老舊,但槍管擦得鋥亮。
院牆根下,還蹲着十幾個來幫忙的村漢,正吧嗒吧嗒抽着旱菸。
見馬驕陽帶着白雪進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。
“咚。”
馬驕陽沒廢話,將三個用泥巴和棉布封口的竹筒一字排開,放在院子中央。
“這啥破爛玩意?”有人好奇地探頭。
馬驕陽面色平靜:“竹筒炮!能炸土匪。”
“小馬哥熬了一宿弄出來的!”
白雪揚起下巴,語氣裏滿是驕傲:“他說能把那幫土匪炸飛!”
院子頓時一靜。
緊接着,“噗嗤”一聲。
村裏的閒漢趙老六吐了口濃煙,滿臉戲謔:
“我說白家丫頭,你別跟着這書呆子犯傻行不行?”
他上下打量着馬驕陽,嗤笑道:
“就這三根破竹子?還炮?馬家小子,你怕不是昨晚上牀板子晃得太厲害,把腦子裏的水都晃勻了吧?”
牆根下頓時鬨堂大笑。
一個瘦猴似的青年直撇嘴:“老六哥說得在理!馬家小子估計是想放幾個大號二踢腳,把土匪嚇唬走呢!哈哈哈!”
“你們少在這兒放屁!”
白雪氣的俏臉通紅:“小馬哥昨晚忙了大半宿,有本事你們也搗鼓個能響得出來?就知道耍嘴皮子!”
“哎喲喲,都瞧瞧!”
趙老六流裏流氣地吹了個口哨:“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護上了?”
“趙老六,你給老子閉上那張臭嘴!”
一聲暴喝砸進院子。
人羣自覺分開。
白雪的父親白老三黑着一張臉,大步流星地闖進來。
他一把拽住白雪的胳膊,壓低聲音咬着牙道:“跟我回去!大姑娘家家的在男人堆裏嚷嚷,像甚麼話!”
“爹!”白雪死命掙扎,急得直跺腳:“你信我,小馬哥真的造出了能打仗的Z藥!”
“炸個屁!!”
白老三瞪了她一眼,目光掃過那三個竹筒,眉頭緊皺:“哼!老馬在世時就是個做煙花的,他能做出炮來?你跟我回去!”
被親爹當衆痛罵,白雪眼圈瞬間紅了,顫抖着聲音:“爹,你連試都沒試過,憑甚麼看不起人?小馬哥他手都磨破了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,都少說兩句。”
趙老六抱着膀子繼續起鬨:“白老三,等會兒土匪真打進來了,咱們可指望不上這書呆子的炮仗,還得看人家志願軍軍同志的真傢伙!”
這話雖然陰陽怪氣,卻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周國棟身上。
周國棟見衆人看向他:“鄉親們別爭了。”
他嗓音渾厚,堅定道:“現在村子已經被圍了,誰也跑不了!不過大家放心,只要我們志願軍還有一口氣,就絕不讓土匪動大家一根汗毛!”
安撫完村民,周國棟轉頭看向馬驕陽,沉聲問:
“馬同志,打仗不是過家家,你這東西,真有S傷力?”
馬驕陽迎着他審視的目光,點頭道:“威力不會小,但材料有限,沒法試爆。”
周國棟嘆了口氣。
沒試過誰敢拿到戰場上用?
“行了,馬同志的心意我們領了,能用得上的......儘量用。”
這回答相當委婉,但成年人都聽得懂潛臺詞.....不信!
馬驕陽皺眉,他能理解,畢竟沒有實驗過。
但白雪受不了這個委屈。
她猛地甩開父親的手,衝到周國棟的面前,聲音帶着哭腔:
“志願軍同志!求你試一次行不行?我親眼看着他在地上炸出坑的!你們爲甚麼就是不信他!”
“雪兒!“白老三臉色鐵青,一把又把她拽回來,訓斥道:“你怎麼能在志願軍同志面前撒潑!“
白雪死命回過頭,滿眼不甘地看着馬驕陽。
小馬哥拼了一夜弄出來的東西,就這麼被當成了笑話?
馬驕陽深吸一口氣,剛想開口說句實戰見真章。
就在這時!
“砰!”
一聲槍響猝然炸裂在山村上空,驚得院裏所有人渾身一震!
緊接着,“砰!砰!砰!”
爆豆般的槍聲從村口方向瘋狂炸開,伴隨着土匪尖銳的呼喝和雜亂的腳步聲!
“敵襲!!”
周國棟臉色驟變,一把抽出盒子炮,脖子上的青筋猛地爆起:“全體都有!找掩體!準備戰鬥!”
嘩啦啦!
九名戰士瞬間散開,三八大蓋的槍栓拉得咔咔響。
剛纔還看熱鬧的村民們瞬間亂作一團,抱着腦袋尖叫着往屋裏鑽。
白老三死死護着白雪,下意識地一把將馬驕陽也扯到了土牆後頭。
忽然,一名戰士貓着腰從牆頭探回半個腦袋,急促道:
“排長!東頭進來的!三十多號人,領頭的拿盒子炮,距離不到八十米!”
周國棟咬牙:“給我打!”
他猛地翻出半個身子,手裏盒子炮“啪啪啪”就是三個乾脆的點射,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土匪應聲倒地!
但對方反應極快,火力瞬間壓了過來。
“砰砰砰!!”
密集的子彈地打在土牆上,打得黃土飛濺、碎石亂崩。
火力差距太懸殊了!
對面三十多號人,仗着人多槍多瘋狂傾瀉火力。
這邊滿打滿算就十杆槍,三八大蓋打一發還要拉一次栓,剛探出頭就被火力死死壓在牆根底抬不起頭。
不過幾分鐘的功夫。
“唔!”
正在裝彈的年輕戰士“柱子”悶哼一聲,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從牆頭栽了下來。
“柱子!!”
周國棟眼珠子瞬間紅了,撲過去一把將人拖進死角。
子彈直接貫穿了柱子的左肩胛,殷紅的血混着棉絮,咕嘟咕嘟往外冒,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“排長......我沒事......還能打......”柱子臉色慘白如紙,哆嗦着還想摸槍。
院子裏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,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。
躲在柴火垛後面的趙老六早就嚇軟了腿,臉色煞白。
敵衆我寡,火力被碾壓,死局!
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大腦一片空白時。
馬驕陽看着白雪恐懼的表情,眉頭緊皺,目光落在牆邊那三根竹筒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彎腰抄起最近的一根。
“周排長!“他喊了一聲:“你信我一次!“
周國棟正咬着牙往彈倉裏壓子彈,聞言猛地回頭。
他看到馬驕陽抱着竹筒往牆頭衝,瞳孔驟縮:“小馬!你特孃的幹甚麼!臥倒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