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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瑤真被當成了救星。
她捧着《建築常識》，一字一句往下念。
“地基，承重......”
一口氣認出四個字。
首席工程師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了。
“不愧是清北保送生！”
“也許真能從書裏找到答案！”
二哥榮景耀也不甘示弱。
他讓人把現場傳回來的鋼筋扭曲聲放到最大。
嘎吱——
他閉眼聽了十分鐘，猛地睜眼。
“比昨天低了半個音。”
屋裏瞬間響起一片驚歎。
“榮二少竟然能聽出音高變化！”
“樂壇頂流果然名不虛傳！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全家最聰明的三個。
一個會加減法，一個會背古詩，一個會唱音階。
還挺忙。
可折騰兩個小時，大樓又沉了三厘米。
地下商場還有十九個人沒救出來。
消防負責人打來電話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東側安全通道已經變形。”
“再沉五厘米，救援隊也必須撤！”
屋裏終於安靜下來。
大哥榮祁洲把資料重新鋪開。
結構圖、施工圖、驗收表、材料清單。
他帶着專家一張張覈對。
數字對得上，材料有簽字，驗收章也是真的。
越正常，越讓人絕望。
首席工程師癱坐在椅子上。
“整棟樓明明沒問題，它爲甚麼會沉？”
我本來快睡着了。
聽見這句，睜開一隻眼。
沒有問題？
那就別隻盯着樓看啊。
不過我很快又閉上眼。
關我甚麼事。
就在這時，我爸接到銀行電話。
榮氏全部授信暫停。
三個合作方同時宣佈終止合同。
緊接着，對家盛華集團發佈聲明。
【榮氏偷工減料，盛華願無償安置全部受災業主。】
聲明下面還配了一段偷拍視頻。
鏡頭掃過榮氏大樓東側。
隔壁盛華剛開挖的地下商場燈火通明，十幾輛工程車連夜作業。
記者站在工地門口：
“同樣是百億項目，盛華施工井然有序，榮氏卻拿業主生命開玩笑！”
我隨意掃了一眼。
奇怪。
大半夜的，那幾臺抽水車怎麼還在轉？
不過二哥正好擋住屏幕。
我也懶得起來。
算了。
天塌下來，先砸他們這些天才。
“榮家黑心企業”很快衝上熱搜第一。
我爸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樓爲甚麼沉都沒查清，他們憑甚麼說我們偷工減料！”
大哥卻死死盯着聲明。
“盛華準備得太快了。”
“就像......”
他頓住。
以他的智商，大概還差最後九十九步。
我翻了個身。
懶得替他走。
榮瑤卻紅着眼開口。
“哥，會不會真是我們哪裏算錯了？”
一句話，讓全家沉默。
大哥第一次低下頭。
“也許吧。”
他會三位數加減法。
從小到大，沒算錯過榮家的賬。
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十九條人命。
沒人敢再相信所謂天才。
凌晨三點，警方也到了榮家。
負責人把通知放在桌上。
“一旦發生重大傷亡，我們會立即控制項目第一責任人。”
我媽瞬間抓住大哥。
“不能帶走他！”
大哥卻輕輕掰開她的手。
“項目是我負責的。”
“真出了事，我認。”
我媽一下哭出了聲。
二哥紅着眼背過身,榮瑤也跟着掉淚。
只有我還躺在沙發上，抱着薯片看戲。
下一秒，榮瑤卻慢慢抬起頭。
目光越過所有人，落在我身上。
“等等。”
“如果一定要有人負責......”
她聲音很輕。
“姐姐是不是比大哥更合適？”
客廳裏的哭聲，在這一刻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