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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王手裏的粥碗哐當砸在桌上,他臉都綠了。
蕭景淵見狀,趁熱打鐵地上眼藥。
“他怎麼敢!他眼裏看不見正飽受疾苦的百姓嗎?”
管家欲哭無淚。
“珩世子說,既然兄長停了王府的小竈,那他也不好違背。”
“出去喫總不算違反規矩吧。”
“賬房先生算了算,這一頓耗光了醉仙樓三個月的廚房庫存。”
管家頓了頓,抹了抹額頭的冷汗。
“珩世子還說,他愛兄長您。”
我父王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他轉頭,瞪着蕭景淵開罵。
“誰讓你瞎撤了他的小竈?”
“我們家餓着誰,都不能餓着他!”
蕭景淵捱了頓罵。
他咽不下這口氣,當晚就派人去市井散播謠言。
大街小巷都在謠傳:
我剋扣賑災糧給自己開小竈,頓頓喫肉,不顧百姓死活。
京中本就對我這個 “飯桶世子” 頗有微詞。
謠言一傳十十傳百,越傳越兇。
御史們聞風而動,彈劾的奏摺第二天又堆了御案半尺高。
父王被召進宮。
回來後,他對着我長吁短嘆。
“珩兒啊,你哥他剛回來,甚麼都不懂。”
“你別怪他,跟他計較。”
我啃着剛出爐的烤鴨,含糊道:
“知道了。”
拐彎處,聽到這話的蕭景淵,眼睛都氣紅了。
“父王甚麼意思,甚麼叫我甚麼都不懂?”
回到房間,他把書桌上所有東西都摔了。
“我不懂?難道蕭景珩就懂了嗎?”
“他一個飯桶,值得大家都偏向他?”
小廝瑟瑟發抖,不敢多言。
這廂,我不想聽父王的嘮叨。
打着給母妃請安的名號,出門溜達。
城郊,今日悄咪咪多了三十個免費粥棚。
粥稠得能插住筷子,絕對管飽。
“這是哪個大善人呀?”
“這粥,簡直跟米飯一樣!”
“這粥棚,據說都是靖王府設的。”
人多的地方就有八卦。
哪怕是餓着肚子,也抵擋不住大家喫瓜的熱情。
“說到靖王府,你們聽說了嗎?”
“珩世子昨晚喫掉了醉仙樓足足 3 個月的食材。”
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,內心有些感慨。
想不到我的豐功偉績都傳到這兒來了!
“真浪費,要是那些食材分給災民,豈不是更有用?”
“你別說,今天的粥熬得真香,都快趕上醉仙樓的口感了!”
正在前頭給大家分粥的醉仙樓掌櫃,遠遠看到我。
他渾身一個激靈,手裏的粥勺揮舞得更加賣力了。
我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轉身時,我與蕭景淵撞了個正着。
他看着我,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。
“蕭景珩,你在這兒幹甚麼?”
我啃完最後一口烤鴨,把骨頭往草叢裏一丟。
“路過。”
他站在棚前,看着那桶熬得濃稠的米粥,眉頭一皺。
“太奢靡了。”
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領,指節發白。
“蕭景珩,你太不懂事了!”
“朝廷下旨縮衣節食,你竟敢私設粥棚,還熬得如此稠厚!”
“這些糧從哪來的?你是不是剋扣了賑災糧?”
災民們端着粥碗,一臉錯愕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。試圖把衣領從他手裏解救出來。
“君子動口,不動手啊!”
蕭景淵冷笑,反而抓得更緊。
他對着排隊領粥的災民,高聲道:
“鄉親們!此人中飽私囊,拿朝廷的救命糧來沽名釣譽!”
“你們喝的每一口粥,都是沾着人血的!”
現場一靜。
隨即,一個抱着孩子的老婦人,“呸”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放你孃的屁!”
“這粥跟朝廷那刷鍋水有甚麼關係?”
周圍不斷有人附和。
“就是!朝廷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。”
“你這話說反了吧?朝廷的粥喝了等於沒喝,哪像今天這粥一樣。你當我們瞎啊?”
“這小白臉誰啊?一來就污衊活菩薩!”
蕭景淵臉漲得通紅,指着他們大聲吼道:
“你們...你們被收買了!”
我慢條斯理地掰開他的手指。
我從懷裏掏出一張字條,慢悠悠展開。
“兄長,這些糧是醉仙樓自願拿出來的。”
“掌櫃就在那兒。你說我剋扣賑災糧,證據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