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 長公主要選新駙馬

江頌雪一邊走一邊數着沿路遇見的丫鬟和僕婦。

沒有一個多嘴的,沒有一個多看的。

侯府的規矩,比小門小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到了西跨院,三間正房,兩間廂房。

江頌雪到處轉了一圈,滿眼都是驚奇。

她想起上輩子和爹擠在城西那間颳風漏雨的破屋,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,凍得整夜睡不着。爹咳一宿,她哭一宿,第二天兩個人眼睛都是腫的。

她閉了閉眼,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裏甩出去。

都過去了。

與此同時,城西那小院裏,江頌宜正窩在牀上翻找原主的記憶。

原主跟着宋玉芬在武安侯府生活了十幾年,侯府裏那些人那些事,全存在她腦子裏。

江頌宜翻了半天,終於找到了她要的東西。

長公主蕭明月。

先帝嫡出,當今S上的親姐姐。

當年先帝駕崩的時候,幾個親王在京城外磨刀霍霍,是蕭明月帶着五百親兵連夜封鎖九門,把十四歲的弟弟推上龍椅,自己提着劍在宮門口站了三天三夜。

等局勢穩定了,她把劍一扔,回了自己的公主府,再也不過問朝政。

可滿朝文武誰不知道,長公主手裏握着先帝留給她的一支暗衛,還有京郊三千駐軍的調令。

但凡她開口說句狠話,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。

江頌宜眼睛瞬間亮了。

更絕的是,這位長公主有個響噹噹的名號:剋夫達人。

她前後嫁過三個駙馬,第一個成親不到半年就墜馬摔死了,第二個洞房花燭夜還沒過完就中風癱了,撐了三天也嘎了。第三個倒是撐了一年多,有一天夜裏突然發了瘋,拿刀砍傷了公主府的侍衛,被當場擊斃。

從那以後,京城裏再沒人敢打長公主的主意。

誰家兒子要是被公主府相中了,全家恨不得連夜搬家。

人人都躲,人人都怕。

唯獨江頌宜把二郎腿一翹,坐在牀上樂了。

這不就是她想要的靠山嗎?

有權,有勢,沒人敢惹,關鍵是還嫁不出去。

但凡她那病秧子親爹能搭上長公主,往後誰還敢動他們父女一根手指頭?

她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,趿拉着鞋跑到院子裏。

江臨風正坐在樹下削竹篾。

喫過藥,不怎麼咳嗽了,能坐着乾點兒輕活。

他打算編幾個竹筐子賣了換錢。

江頌宜湊過去,蹲在他腿邊,看他削竹篾。

“爹爹,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住呀?”

江臨風手上的動作不停,隨口應道:“這院子挺好的,清靜。”

“我不是說換院子,”江頌宜往前湊了湊,小手扒在他的膝蓋上,“我是說,咱們去找個有錢有勢的大人物罩着咱們,好不好?”

江臨風低頭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
“甚麼大人物?”

江頌宜眨巴着眼睛,“長公主。我聽說長公主殿下人很好的,特別特別好,又漂亮又善良。”

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打着腹稿:不能說得太明顯,要裝作小孩子天真爛漫隨口提的。

於是,她清了清嗓子,繼續道:“她只是缺一個像你這樣溫柔體貼的人照顧。爹爹你這麼會照顧人,你要是去照顧她,她肯定很開心的。”

江臨風手裏的篾條差點削到手指頭。

他把篾條放下,伸手揉了揉江頌宜的頭頂,哭笑不得。

“宜兒,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?”

“我聽巷口賣糖葫蘆的大娘說的,”江頌宜面不改色地胡謅,“她說長公主殿下又在找駙馬了,好多人都躲着不敢去。爹爹你不是剛和離嗎?你去試試唄。”

江臨風被她這話逗得咳了幾聲,臉都咳紅了。

他搖搖頭,把江頌宜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。

“胡鬧。公主殿下千金之體,爹一個病秧子,連自己都養不活,哪有資格去想那些。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,別操心爹的事。”

江頌宜被他圈在懷裏,扭了扭身子。

她也不急,反正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。

京城內,長公主要選新駙馬的消息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。

“聽說了沒?公主府又貼告示了,說是要挑一個知書達理溫柔體貼的良人,不拘門第高低,只要人品端正。”

“嘖嘖,誰敢去啊?前頭那三個怎麼沒的,誰不知道?”

“可公主府出的聘禮多啊,我聽說光是現銀就抬了三十六箱。”

“錢再多也得有命花呀!”

衆人一陣鬨笑,搖着頭散了。

......

武安侯府。

正廳,武安侯葉奉安坐在主位上,手裏端着一盞茶,眼皮都沒怎麼抬。

宋玉芬坐在下首,換了身嶄新的襖裙,頭上簪着剛打的鳳頭釵。

她微微欠着身子,臉上帶着笑,把江頌雪往前推了推。

“頌雪,叫爹爹。”

江頌雪低着頭,往前走了兩步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:“頌雪見過侯爺。”

這是她從前幾天就開始練的禮,每一個動作都揣摩了好幾遍,就等着今天在武安侯面前露臉。

葉奉安這纔看了她一眼。

那眼神掃過來,從上到下,像打量一件新買的物件。

他把茶盞放在桌上,對宋玉芬說:“這孩子看着還算規矩,讓嬤嬤好好教着,別丟了侯府的臉面。”

宋玉芬趕緊應了聲是。

江頌雪垂着眼,餘光卻一直盯着葉奉安。

她清清楚楚地看見,他看宋玉芬的時候,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。

輕蔑,像是看一個不得不買的便宜貨。

江頌雪退出去的時候,背挺得筆直,走得像個真正的侯府小姐。

可出了正廳的門,她就握緊了拳頭。

上輩子她沒來過侯府,不知道宋玉芬嫁過來過的是甚麼日子。

可現在她知道了,葉奉安壓根沒把宋玉芬當回事,不過是個續絃,還是個帶着拖油瓶的續絃,能有甚麼地位?

江頌雪站在廊下,深吸了一口氣。

沒關係。

她有的是時間。

等她長大了,等她在侯府站穩了腳跟,等她攀上更高的枝頭,她會讓葉奉安再也不敢用那種眼神看她們母女。

......

城西的小院裏,江頌宜正趴在牀上打盹。

她做了個夢。

夢裏她浮在半空中,看着一羣人在夜色裏穿梭。

刀刃反着月光,血灑出來,濺在公主府的牆上。

然後畫面一轉,一個女人從馬背上翻下來,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,血順着指尖往下滴。

那個女人慢慢直起身,臉轉過來。

江頌宜看清了那張臉。

鳳眸,薄脣,鼻樑挺直,眉尾微微上挑,帶着一股天生的凌冽。

長公主蕭明月。

江頌宜從夢裏醒來,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。

她坐在牀上,捏了捏自己的臉,確認是醒着的。然後她掰着手指頭算了算日子,原書裏這場刺S就發生在最近兩天,地點是長公主府東邊那條巷子,刺客是被人買通的江湖S手。

機會來了。

你剛剛閱讀到這裏

返回

返回首頁

書籍詳情

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