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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店門,冷風一吹,我才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我沒有回家,直接去了銀行。
用我自己的私人賬戶,取了三十萬現金。
這是我準備用來開新店的啓動資金,現在,我先拿它來辦另一件事。
我提着錢回到店門口,後廚那十三個徒弟,都默默的站在門口等我。
他們是我這三年來,一個一個親手帶出來的。
從怎麼選肉,怎麼下刀,到怎麼辨別香料,怎麼掌握火候,我傾囊相授。
“師傅......”
年紀最小的徒弟小馬,紅着眼圈看着我。
我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別哭喪着臉,天塌不下來。”
我把手裏的現金袋子打開,當着所有人的面,開始發錢。
“這是你們這個月的工資,雙倍。”
“這是年底的獎金,每個人三萬,我私人給的。”
“王志強那個小人給不起,我給。”
徒弟們都愣住了,沒人上來接錢。
帶頭的大徒弟張遠,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,甕聲甕氣的開口。
“師傅,我們不要錢。”
“我們跟你走!”
“對!師傅去哪我們去哪!”
“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,我們不伺候!”
十三個徒弟,異口同聲。
他們當場就扯下了身上的圍裙,扔在地上,踩了兩腳。
我心裏一熱,眼眶差點就紅了。
這三年,總算沒白費。
“好。”
我把錢重新塞回袋子。
“工資獎金先欠着,等我們開了新店,十倍補給你們!”
“好!”
所有人齊聲大吼,聲音洪亮,震得街邊的樹葉都在晃。
王志強從店裏追了出來,看到我們這浩浩蕩蕩的陣仗,氣得跳腳。
“反了!都他媽反了!”
“李安然,你個賤人,你煽動我的員工!”
“一羣白眼狼!老子平時待你們不薄,你們就這麼對我?”
張遠回頭,衝他啐了一口。
“王老闆,你摸着良心說說,你甚麼時候待我們薄過?除了剋扣工資,你還會幹啥?”
“就是!我師傅纔是我們的老闆!”
“跟着你這種人幹,我們都嫌丟人!”
我們在王志強無能狂怒的咒罵聲中,浩浩蕩蕩的離開。
我走在最前面,腰桿挺得筆直。
心裏沒有一絲留戀,只有無比的暢快。
王志強,這只是個開始。
你欠我的,我會讓你十倍、百倍的還回來。
第二天,王志強就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。
配圖是幾個穿着不合身廚師服的陌生面孔,在狼藉一片的後廚裏手忙腳亂。
配文是:“清理門戶,辭退害羣之馬,王記老店重新起航!”
下面還有幾張他新打印出來的配方單,A4紙上羅列着幾十種香料的名字和克數。
他在評論區回覆朋友的詢問:“放心,核心技術在我手裏,味道只會更好!”
我看着屏幕,冷笑一聲。
他以爲,老字號的魂,就是那張他偷看來的配料表。
只要按比例把調料扔進鍋裏,就能復刻出我花了三年心血才養成的味道。
我沒理他,帶着我的十三人團隊,直接在老店對街,租下了一個同樣寬敞但破舊的鋪面。
租金便宜,因爲前一家是開了不到三個月就倒閉的奶茶店。
我們捲起袖子,自己動手,清理、粉刷、改造。
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勁。
王志強那邊,因爲老顧客的慣性消費還在,加上他砸錢請了本地美食博主探店宣傳,前幾天的流水居然沒怎麼降。
這讓他更加得意忘形。
他每天都在朋友圈陰陽怪氣的發流水截圖,配文不是“有些人離開平臺甚麼都不是”,就是“是金子總會發光,是垃圾總會被淘汰”。
我的徒弟們氣得不行,好幾次想衝到對面去理論,都被我攔下了。
“讓他蹦躂。”
我帶着他們在改造一新的後廚裏,閉門不出。
“我們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我拿出了外公留下的手札,那上面記載的,纔是“王記滷味”真正的精髓。
老店的配方,根本不是靠那幾種大路貨香料的堆砌。
真正的祕方,在於三十六味本草香料的搭配,在於不同時節、不同溫度下火候的精微調控,更關鍵的是一個沒人知道的、用來吊出湯底鮮醇的祕密“引子”。
這些,王志強一樣都不知道。
他現在不過是喫我留下的老本,等老顧客發現味道不對,他就該垮了。
我帶着徒弟們,用全新的鍋,按照最古老也最複雜的方法,重新熬製真正的新滷。
這一次,我要做的,比以前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