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我的夫君趙元山與我是青梅竹馬。
我自幼生了副好皮相,趙家門第低,趙元山害怕與我成親後護不住我,十五歲就參軍去了邊關。
五年後回京時,他已經從小兵做到了副將。
雖是副將,卻是當時三皇子的副將。
返京後第二年,三皇子登基爲帝,趙元山在京裏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起來。
大家都說,兵部尚書的位置,是新帝給趙元山留的。
只是,無論是世家門閥還是皇族宗室,遞來的示好他一概不理,急切地找了京中冰人上門,將我和他的親事定下。
他因此得罪了侓王,侓王派人教訓他時,我們正巧在月老祠上香,爲了保護趙元山,我中毒變成了瞎子。
我瞎了之後,趙元山抱着我痛哭一場,然後在宮門外三跪九叩求陛下嚴懲侓王。
侓王和陛下一母同胞,雖奪嫡時互有嫌隙,可到底是親兄弟。
他想輕饒侓王。
趙元山卻不肯,胡攪蠻纏要侓王爲此付出代價。
最後,陛下將侓王的封地從富饒的禹州換成了次兩等的崔州,以儆效尤。
趙元山因此失了聖心,從此在副將這個位置上,再無寸進。
我內疚不已,趙元山卻笑着說沒事,他說權勢利祿在他心裏,都不如我重要。
我們成了親。
婚後,趙元山對我很好。
我因爲失明不肯出門,趙元山不當值的時候,便一直在家陪着我。
我們成親後的第二年,爹爹和阿弟帶着商隊去漠北做皮毛生意,遇到賊寇丟了性命,趙元山替我操持了他們的身後事。
我從此在這世上再無近親,趙元山怕我受委屈,更是親力親爲地照顧我,對我十分用心。
三日前,京中出了一名江洋大盜,趙元山忙着緝兇,無法歸家。
我想,晉安侯府的人大約是趁着他不在家,將我弄了過去。
「雲嬛,你感覺怎麼樣?」趙元山抓着我的手,一臉的關切和自責,「對不住,若非我多日不曾歸家,你也不必受此驚懼。」
他朝穗兒擺擺手,穗兒福了一禮,抬腳走了出去。
「元山,我沒事。」我笑道,「若非出此意外,我也不會因禍得福。」
「甚麼因禍得福?」趙元山有些詫異。
我正要將眼睛重見光明的喜訊告知他,忽然目光瞥見門簾下的縫隙裏,露着一雙青灰色的鞋。
鞋頭縫了兩顆紅色的草珠,正是今年上元節,我賞賜給穗兒的。
她在門簾外面監視着我和夫君。
我將到嘴邊的話吞嚥入腹,改口道:「夫君忙於公務,幾日不曾歸家,如今府中出了走水的事情,夫君立刻回來見我,於我而言,怎麼不算是因禍得福?」
趙元山失笑:「你若是想我了,讓下人送個口信來衙門便可。雲嬛,我希望你此生事事順遂,無禍無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