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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臉色難看。
傅鴻遠剛要開口，司儀從院子那邊探進頭來：
“傅總，蛋糕準備好了，可以開始切蛋糕環節了。”
人被請到草坪上。
三層蛋糕架在正中間，奶油裱花一層疊一層，頂端站着一個穿小禮服的糖娃娃。
那張臉捏得跟傅少凌一模一樣。
司儀站在旁邊，對滿場賓客舉起話筒。
“下面，請我們傅家的小少爺——傅少凌上臺！”
傅少凌跑過去。
小西裝筆挺，上面的袖釦在燈光下閃成一片。
他站在蛋糕旁邊，像從畫報裏走出來的。
掌聲噼裏啪啦響起來。
有人誇：“少凌越長越精神了，傅家好福氣。”
有人接：“這孩子以後不得了，一看就是有出息的。”
我媽站在臺邊，接過話筒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旗袍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。
“感謝各位親友來參加少凌的五歲生日宴。”
“這五年，少凌是我們傅家最大的福氣，他聰明懂事，帶給我們太多快樂。”
“沒有少凌，就沒有今天這個家。”
她說着，眼眶溼潤了。
臺下有人跟着抹眼淚。
彈幕一片感動。
【嗚嗚嗚母子情深太好哭了。】
【少凌就是來報恩的。】
【這纔是男主該有的排面，某些人羨慕不來的。】
我低下頭。
傅衍低着頭，似乎和這熱鬧的場面格格不入。
我牽住他的手。
他嚇了一跳，抬頭看是我，纔沒有縮回去。
“姐姐？”
我沒回答，牽着他往前走。
人羣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有親戚皺眉，有人小聲說“這是那個被接回來的”，有人拽了拽同伴的袖子。
我走到臺上。
我媽停下來，話筒懸在半空。
傅少凌眨着眼看我，又看傅衍，小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襬。
臺下安靜了。
傅衍躲在我身後，手在發抖。
我把話筒拿過來。
“剛纔我媽說，沒有少凌就沒有今天這個家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媽，你說漏了一個人。”
“沒有衍衍活着回來。”
“這個家今天，應該在上墳。”
全場死寂。
彈幕短暫空屏。
隨即炸了。
【她怎麼敢說這種話？！】
【當着所有賓客的面拆臺？這姐姐瘋了吧！】
【少凌嚇壞了，快看少凌的臉！】
傅少凌的嘴脣在抖，眼眶蓄滿淚水。
他跑到我媽身邊抱住我媽的腿。
“媽媽，姐姐是不是不想讓少凌過生日。”
“少凌是不是做錯甚麼了。”
我媽摟住他，厲聲道：
“傅寧，你給我下去。”
傅鴻遠已經大步上了臺。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壓低聲音：
“今天是甚麼場合，你心裏沒數嗎？你不嫌丟人，傅家還要臉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爸，你也知道要臉。”
“那衍衍在福利院過了六年生日，有一個人問過嗎？”
傅鴻遠額角青筋跳起來。
我蹲下身，把傅衍抱上臺。
他站在燈光底下，兩條腿在發抖。
他的舊衣服和傅少凌的小西裝隔了三步遠，像兩個世界。
我對全場賓客說。
“介紹一下。”
“這是我親弟弟，傅衍。”
“他不是客人，不是多餘的人。”
“他是傅家的兒子。”
“他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