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被送去節目的前一天晚上，我的房間門被敲響了。
我正蹲在地上，心疼地用紙巾擦拭衣服上的檸檬水漬。
陸齊光端着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。
房間裏沒有開大燈，只有一盞昏暗的檯燈。
他臉上的懂事隱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。
哥哥，還在心疼你那四塊錢的破水呢？
他踢開腳邊的一個塑料袋，裏面裝的是我從村裏帶出來的舊衣服。
我沒有理他，繼續擦着衣服。
你這是甚麼態度？
陸齊光冷笑一聲，把牛奶重重放在桌上。
要不是我替你求情，你現在已經在警察局喫牢飯了。
我站起身，直視着他。
那三千萬到底去哪了？你心裏清楚。
我清楚甚麼？
他挑了挑眉，用手抓了一下新做的髮型。
流水上寫的是你的名字，賬號是你的身份證開的。在這個家裏，爸媽只相信我。
他走近我，壓低聲音。
陸嘉樹，你以爲你流着陸家的血，就能搶走我的一切嗎？
我從來沒想過搶你的東西。
我皺起眉頭。
我只是想有個家。
家？
陸齊光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。
你配嗎？你這種喫泡麪都要把油水舔乾淨的窮酸貨，只會讓陸家丟臉！
他突然從兜裏掏出一張卡，扔在我面前。
明天就要上節目了，裏面有一千塊錢，夠你在節目裏買水喝了。
我沒撿。
我的東西呢？
我盯着他。
你昨天以公子圈資產託管的名義，拿走了我所有的壓歲錢和爸媽給我的零花錢。
剛回家的第一天，爺爺奶奶心疼我，偷偷塞給了我一萬塊錢現金。
我原本打算存着以後交大學學費。
結果第二天，陸齊光就帶着幾個打扮光鮮亮麗的富家少爺來到我房間。
他告訴我，上流社會的少爺是不能自己碰錢的。
帶現金會沾上銅臭味，我們圈子裏的規矩，資金都要交給專門的人打理。
這是進入我們這個圈子必要的入場券。
他當時說得那麼誠懇。
我信了。
把那一萬塊錢，連同媽媽塞給我的幾張副卡，全都交給了他保管。
陸齊光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甚麼錢？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。
你這種天生敗家的無底洞，錢放在你身上也是被你揮霍去買遊艇，我是爲了你好。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停住腳步。
哦對了，明天在節目裏，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，你最好心裏有數。
如果讓爸媽知道你在節目裏亂嚼舌根，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回陸家。
門砰地一聲關上了。
我看着桌上那杯熱牛奶，一口都沒喝，全倒進了下水道。
不是因爲仇富，是因爲我怕他在裏面吐口水。
第二天清晨，節目組的車就停在了陸家別墅門口。
這檔《真金火煉》是一檔採取全天候直播形式的訪談加體驗類真人秀。
主打一個真實暴露富二代的惡習。
沈青霜和陸鳴鶴站在臺階上，連送我上車的意思都沒有。
陸齊光倒是一路把我送到車門邊，對着鏡頭露出了完美的微笑。
哥哥，在節目裏要好好聽主持人的話，爭取早點改造好回來。家裏人都會看直播等你的。
他抱了我一下。
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，他狠狠捏了一把我肩膀。
別忘了我昨晚說的話。
他用極低的聲音警告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一把推開他。
你別碰我！
這一幕，精準地被直播鏡頭捕捉到了。
彈幕瞬間炸開了鍋。
這真少爺甚麼素質啊！齊光好心送他，他還推人！
骨子裏的劣根性沒跑了，聽說他剛回家就偷了家裏三千萬去買遊艇！
窮山惡水出刁民，這種人就不配回豪門！
我坐在車裏，看着車窗外陸齊光得逞的笑容。
我攥緊了衣角，甚麼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