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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結婚的時候,周京宴對我確實很好。
他會記得我的生理期,會在我加班時送熱牛奶,也會當着所有人的面說,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。
孫彩霞雖然嘴碎,至少面上還算客氣。
變化是從我生下女兒以後開始的。
孩子剛從產房抱出來,護士笑着說母女平安。
周京宴接過孩子看了一眼,臉上的笑淡了。
他媽更是當場沉下臉,連抱都沒抱一下。
“折騰十個月,就生了個賠錢貨。”
我躺在產牀上,麻藥還沒退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周京宴替他媽找補:“老人都想抱孫子,說句氣話而已,你別這麼敏感。”
月子裏,孫彩霞一天只給我煮一鍋沒有油水的小米粥,美其名曰喫得清淡,容易恢復身材。
孩子半夜哭,周京宴嫌吵,抱着被子搬去了客房。
他說自己白天要做生意,需要休息。
我一個人拖着剖宮產還沒長好的傷口,每晚起來七八次,餵奶、換尿布、哄睡。
傷口發炎流膿時,我疼得站不直腰,求孫彩霞幫我抱一會兒孩子。
她坐在沙發上嗑瓜子,連頭都沒抬。
“誰生的誰帶,我們那時候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?”
我爸拎着雞湯來看我,剛好撞見我扶着牆挪進衛生間。
他臉色當場變了。
“你們家沒人啦?月子裏的產婦還要自己洗孩子衣服?”
孫彩霞立刻變臉,笑着接過雞湯。
“親家,你看你這話說的。梔晴閒不住,我們勸都勸不住。”
我爸不信,拉着我問了好幾遍。
我不敢說。
我怕他鬧起來,怕周家看不起他,更怕別人說我剛生完孩子就攪得兩家不得安寧。
“爸,我挺好的,就是有點累。”
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。
“缺甚麼就自己買。密碼是你生日。”
當天晚上,孫彩霞就在我包裏翻出了那張卡。
她捏着銀行卡,陰陽怪氣地笑。
“你爸這是防誰呢?嫁進周家還藏私房錢,怎麼,打算哪天卷錢跑?”
周京宴伸手拿走銀行卡,說店裏最近週轉困難,先借用兩個月。
那張卡里有我爸給我的六萬塊。
後來我再也沒見過。
女兒半歲時,周京宴讓我辭了工作。
“你一個月掙那四千塊,還不夠請保姆。好好在家帶孩子,我養你。”
我信了。
從那天起,我每天五點半起牀,給一家人做早飯,送婆婆去店裏,再回家帶孩子、洗衣服、拖地。
晚上週京宴回來,我還得給他熱飯、放洗澡水。
他嘴裏那句“我養你”,慢慢變成了:
“你喫我的、住我的,做點家務怎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