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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學校系統彈出一條權限變更提醒。
我的家長賬號被降爲訪客,連雪稚成了傅彌生的首要聯繫人。
我趕到畫室時,她正對着鏡頭拆一隻印着基金會標誌的文件袋。傅停舟坐在監視器旁,工作人員在門口貼上“家庭觀察期間,請勿打擾”。
我將手機放到他面前。
「活動表格已經結束,這項權限卻延續到了日常。傅停舟,我要求立刻恢復。」
他看了一眼屏幕,將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「封閉觀察需要雪稚獨立處理孩子的學校事務。你隨時可以通過助理瞭解情況,暫時退出不會影響你做母親。」
連雪稚從鏡頭前轉過來,胸前掛着原本屬於我的接送卡。
「今棠姐,彌生今天已經主動把家庭作業發給我了。孩子適應得這麼快,你應該替他高興。」
她說完便按下發送鍵,把三個人在禮堂裏的合照換成了學校賬號頭像。
我盯着照片裏彌生彎起的眼睛,想起他入學第一天。
他抱着我的腿不肯進教室,我在走廊坐了半個上午。
放學鈴響時,他飛奔出來,把第一張小紅花貼到我手背上。
傅停舟那天臨時有會,連孩子在哪棟教學樓都記錯了。
這些瑣碎從未出現在所謂的家庭體驗裏。連雪稚只需在鏡頭亮起時出現,就能接過我做了七年的母親。
下午,基金會舉辦體驗項目說明會。
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灰色證件,上面寫着“項目協助人”。
連雪稚的證件卻印着“體驗母親”,傅停舟和彌生以核心家庭成員的身份坐在臺上。
大屏幕亮起時,《會長大的房子》的封面出現在衆人面前。
作者一欄,寫着連雪稚。
她握住彌生的手,向臺下介紹這是他們共同完成的療愈繪本。
彌生朗讀其中一頁:
「小房子不會嫌棄住在裏面的人哭。只要推開門,總會有人接住他。」
那句話是他四歲時哭着撲進我懷裏,我哄他睡下後寫在畫稿邊緣的。
如今他讀給另一個女人聽,臺下的人紛紛舉起手機。
我從側門走向舞臺,傅停舟卻先一步擋住入口。
「今天只做項目預告,不會正式出版。雪稚剛建立起成就感,你現在糾正署名,前面的治療都會白費。」
我將灰色證件摘下,壓在他手裏的流程單上。
「治療可以延後,署名不能借。你今天允許她用我的名字換取掌聲,明天她就會相信我的人生也屬於她。」
連雪稚已經走到臺邊,恰好讓附近的話筒收進她的聲音。
「一本沒寫完的舊稿,放在箱子裏只會發黴。我讓它被所有人看見,也算替今棠姐圓夢了。」
傅彌生從臺上跑下來,把我推離帷幕後的小門。
「你都不畫了,爲甚麼還要搶雪稚媽媽的東西?她每天陪我討論結尾,你只會讓大家不開心。」
我的後腰撞上門把,疼意沿着脊背散開。
孩子徑直跑進連雪稚懷裏,小小的背影很快隱入帷幕後方。
責任編輯的消息緊接着跳出來。
她在舊數據庫裏找到了我七年前提交的選題申請、樣章和往來郵件,足以證明作品的創作時間。
我靠着冰涼的門板,把現場錄屏和原始文件一併傳了過去。
「請替我啓動版權登記。我會親自寫完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