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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述抬起手抹掉我的眼淚，溫柔地對我說。
“送你可以。根據我們的規則，這屬於突發性的司機兼情緒陪伴業務。
“一次八百元。先付後上車，規矩不能破。”
邊說邊把二維碼舉到我面前。
我愣了一瞬，把僅剩的八百塊掃給了他。
提示音響起：“微信收款，八百元。”
裴述撐起傘，大半傘面偏到我這邊，雨水淋溼了他半個肩膀。
我坐進副駕駛後，他打開座椅發熱，並播放了鋼琴曲開始往醫院行駛。
“人在面對生死時容易產生應激反應，深呼吸。這不僅是丈夫的關心，也是我作爲專業人士給你的贈品。”
我跟着他的話音吸氣。
車載系統自動接通，沈安安的聲音傳進車廂。
“述哥，家裏停電了。我不敢一個人待着，我看到幻覺了，你能不能來看看我？”
車子猛地一個急剎停在路邊。
裴述轉過頭：“夏夏，安安有幽閉恐懼症，現在情況很危險。”
“這樣，前面有個地鐵站，你在那裏下車，然後自己坐地鐵去醫院可以嗎？”
他拿起手機操作兩下。
我的屏幕彈出轉賬提示。
“剩下的路程費用，我退你兩百。”
我沒有點接收，指向窗外：“我爸在醫院等我簽字救命。你要我在這種天氣去擠地鐵，就爲了去陪一個停電的女人？”
“不要無理取鬧。”裴述解開中控鎖，“你父親只是需要簽字，晚幾分鐘死不了人。”
“但安安如果有三長兩短，那是一條人命。做人要有大局觀和善良的底線。”
裴述探過身子解開我的安全帶扣。
“我已經退錢了，請你下車。”
我沒有動：“你收了全款，交易不能中途反悔。”
他下車走到另一側，打開副駕車門。
“遇到不可抗力的危急事件，服務方有權中止交易，下去。”
風帶着雨水吹進車廂。
“裴述，如果我爸等不及出了事，我絕對不原諒你。”
“情感勒索屬於過度依賴的內耗，對我沒用。不要耽誤救安安的時間。”
我狼狽地走下車。
下一秒。
“嘭！”他把門一甩，雨傘塞進我手裏就衝進駕駛室。
邁巴赫迅速調頭開走。
我蹚着積水走到地鐵站，後轉乘兩條線路，出站後直奔市第一醫院。
一路跑到手術區門外。
正好搶救室的指示燈滅了。
主治醫生推開門走出來。
我跑上去：“醫生，我來簽字了，我馬上繳費，快給我爸動手術。”
醫生摘下口罩：“怎麼纔來？”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馬上籤。”
醫生攔住我的手：“不用簽了。”
“病人沒撐住。十分鐘前突發心衰，搶救無效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