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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查結果是重度營養不良、胎兒生長受限,並伴有胎盤早剝風險。
產科主任將病歷放到沈逾白麪前。
“胎兒估重只有一千七百克。從現在起,她不能再節食,更不能催吐。再出現一次脫水或者長時間空腹,孩子隨時可能早產。”
沈逾白站在牀尾,沉默很久。
“昨晚是我判斷失誤。”
結婚七年,這是他第一次認錯。
從前只要他肯退一步,我總會替他找好剩下的理由。
可這一次,我只問:
“百日同桌甚麼時候停?”
“你退出,其他人繼續。”
“朵朵對大豆過敏,已經喝了一週白粥。周叔的肺病還沒好,九十四天瘦了十一斤。他們也退出。”
“項目有健康豁免。”
“那他們爲甚麼沒拿到?”
病房門被推開。
林月抱着文件走進來,手腕上還戴着急診識別帶。
“他們的申請材料不符合要求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那你符合?”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我的情況經過醫生評估。”
“二十七次?”
“嫂子,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?”
她眼眶迅速紅了。
“這個項目已經籌到一千六百萬。再堅持五天,基金會會補足剩下的四百萬。那些錢最後都會用在救助站,我沒有必要爲了幾頓飯毀掉它。”
“所以老人和孩子餓得住院,也得替你堅持?”
林月攥緊文件,沒有回答。
沈逾白擋在她面前。
“小月只是負責項目執行,規則不是她一個人定的。”
“那是誰定的?”
他把一份授權書放到牀頭。
兩個月前,我因先兆早產住院。他說救助站不能停發工資,讓我簽了一份臨時運營授權。
如今,那份授權後面多了兩頁附件。
救助站的合作權、項目賬戶和日常運營權,全被交給了“百日同桌”項目組。
“我沒看過這兩頁。”
“主協議註明了附件。”沈逾白說,“你當時身體不好,我替你核過。”
“你替我?”
我看着他的臉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從餐單到產檢,從救助站到孩子,他總是替我決定。
然後告訴我,這是爲我好。
我掀開被子。
“把公章和工作終端還給我。”
沈逾白按住我的肩。
“醫生不許你出院。”
“陸硯可以代我去接人。他是救助站的法律顧問。”
聽見這個名字,他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這是我們的家事。”
“救助站不是沈家的。”
我推開他的手。
“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。”
病房裏靜了幾秒。
沈逾白拿走牀頭的工作終端,遞給助理。
“挑戰結束前,項目組繼續運營。五天後,所有權限都會還給你。”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“晚螢,你現在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。”
他俯身替我拉好被角,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。
“先保住孩子,其他事情等你冷靜下來再說。”
他帶着林月離開。
門關上前,林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裏沒有愧疚,只有戒備。
陳醫生等他們走遠,從病歷夾裏抽出一張檢查單。
最下方寫着:
【患者曾遭受非醫療性催吐及持續飲食限制,建議立即脫離相關環境。】
“昨晚觀察室和走廊的監控,護士替你留了一份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沈家的人剛剛來調過原始記錄。”
我把檢查單拍進備用終端,連同帝王蟹的截圖一起發給陸硯。
不到一分鐘,他回覆:
【後臺我來查。你先留在醫院。】
我摸了摸腹部。
滿滿終於動了一下,輕得像隔着水面碰了碰我的掌心。
這一次,我沒有告訴沈逾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