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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像是開了個荒誕的玩笑:
陸沉舟參加的朋友婚禮,就在林冉約我喫飯的酒店隔壁。
林冉雀躍地朝我跑來。
像大學那樣親密的挽起我的手。
“知遙,可算見着你了,想死我了!”
她還是大學時那副模樣,嘰嘰喳喳講着這幾年的經歷。
我安靜聽着,直到她忽然提起:
“你還記得導師嗎?當初你沒去寰宇科技,她惋惜了好久。”
“不就是一個陸沉舟嗎?你何必爲了他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我正低頭聽着,她的停頓讓我心頭一緊。
抬眼時,一雙擦得鋥亮的牛津鞋赫然映入眼簾。
順着筆直的西褲往上看,撞進陸沉舟深邃的眼眸。
指尖下意識攥緊衣角——果然是他。
六年了。
這是我和陸沉舟分手後的第一次見面。
此刻的他正與記憶中的影子緩慢重疊。
筆挺的西裝,精緻的髮型。
陸沉舟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。
多了幾分職場上的穩重自持。
那份拒人千里的淡漠,似乎比從前更甚。
原本寬敞的過道,因這場猝不及防的重逢,驟然變得逼仄起來,
“沉舟,人都到齊了,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一道清亮溫軟的女聲打破死寂。
纖細的身影從陸沉舟身後走來。
她抬眼時撞見我的目光,瞳孔驟然收縮,
脣瓣微顫着喚出我的名字;
“知...知遙...”
聲音裏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。
我望着她,忽然覺得她大可不必。
畢竟當年,她纔是手握勝券的那個人。
而我不過是落荒而逃的逃兵。
那一刻,一個想法從我腦海中跳出:
如果那位華人男士還在,我想告訴他。
當年和陸沉舟一起進入鼎點科技的,不是我。
而是眼前的陳悅。
在二十一歲以前,
我和陸沉舟好到甚麼地步呢?
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,
有沈知遙的地方必定有陸沉舟。
在高中起,我們就因爲共同的熱愛綁定了彼此的人生。
他完工的第一套作品裏,
把我的名字作爲“靈感彩蛋”。
每次項目慶功宴上,
他第一個感謝的人一定是我。
我卡設計瓶頸時,他會默默擺上草莓蛋糕,再陪我翻遍資料到天亮。
二十一歲以前,
陸沉舟從未缺席我追夢道路上的任何一段。
所有人都認爲,
我們會是並肩一生的靈魂伴侶。
我也曾對此深信不疑。
直到大二那年,
陳悅出現了。
她是合作院校選派來的實習生,空降我們的工作室。
第一次聽到她的名字,
是在大二中期的一個項目彙報上,
這個不起眼的姑娘,
方案創意和陸沉舟驚人地相似。
“知遙,她的想法和你家陸沉舟的那麼像,就不怕她取而代之?”
林冉啃着漢堡調侃。
我當時還不以爲然,
“放心吧,陸沉舟和我磨合那麼久,她代替不了的。”
後來我明白,
原來不是代替不了,只是時候未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