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

那時我太年輕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只知道心臟痛得快要失去知覺。

怕他再誤會,不敢動他的卡。

那五十萬,後來是他一個朋友“借”給我的,條件是陪他喝一頓酒。

我在會所被灌到胃出血,陳彥銘凌晨來接我時臉色鐵青。

他一路無話,回到家才憤怒地開口:

“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再去晚一點會發生甚麼?”

“錢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?”

“你賤不賤啊!”

我在車上被羞辱地無地自容。

胃痛,心更涼。

那天起,“撈女”、“拜金”就成了我永遠撕不掉的標籤。

他朋友調侃,他從不解釋,有時甚至會跟着笑。

父親住院後,醫院又催了一次繳費。

我找遍所有能找的人,還是差了八萬。

最後,我摘下脖子上的項鍊,走進典當行。

那是陳彥銘打三份工給我買的。

並不是甚麼昂貴珠寶,吊墜內側還刻着我們名字的縮寫。求婚那天,他親手替我戴上,說除非他死,否則不許摘。

典當行只肯給六萬。

我攥着單子出來時,正好撞見陳彥銘。

顧萱雅站在他身邊,手裏提着幾個珠寶袋。她先看見我空蕩蕩的脖子,又看見我手裏的典當單,驚訝地捂住嘴。

“夢夢姐,你把彥銘哥送的項鍊賣了?”

陳彥銘腳步頓住。

他的目光落在典當單上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
他聲音很冷。

“林夢,那是我打三份工給你買的。”

手機恰好響起。

護士催促我儘快補齊費用,否則父親今天的治療只能暫停。

我匆匆掛斷電話,想向他解釋。

顧萱雅卻先一步開口:“夢夢姐,你缺錢可以直接說。彥銘哥那麼愛你,怎麼會不管?實在不行,我把剛買的東西退了,先借給你。”

她說得體貼,陳彥銘的臉色卻更加難看。

他看着我,眼裏只剩譏諷。

“林夢,你還真是刷新我對你下線的認知。”

我攥緊典當單,紙張邊緣陷進掌心。

解釋的話到了嘴邊,又被我嚥了回去。

我繞過他們,匆忙趕到醫院,把典當的錢全部繳進賬戶。

可後來父親還是沒撐過去。

他去世那天,我崩潰地給陳彥銘打電話,語無倫次。

他在開會,掛了。

我又發了無數條語音,有解釋也有傾訴,

過了很久,他發來一個紅包。

【恭喜發財】

我看着屏幕上的888,手抖得不成樣子,面如死灰。

那天后,我和陳彥銘成了法律上的夫妻,生活裏的陌生人。

他不再回我任何消息,只會用紅包一次次提醒我,我是個不要臉的拜金女。

可奇怪的是,他從未提過離婚。

去藥房取了藥。

回到家,房間裏很冷。

腿上的疼痛開始變本加厲,從骨頭深處刺出來,扎穿血肉。

我抖着手倒出止痛藥,又吞了兩片AM藥。

藥效發作的很快。

意識不清時,我抬頭看見牆上巨大的婚紗照。

陳彥銘笑得那樣開懷,眼裏映着陽光和我。

那是我們最相愛的時候拍的。

他捧着我的臉輕啄,笑着說:“夢夢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。”

一輩子。

多輕巧的謊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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