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1章

爲了填補妻子公司十個億的財務窟窿。

我抵押了家族唯一的百年老宅。

資金鍊還是斷了,公司被查封。

我抱着鋪蓋卷,準備帶全家去地下室熬過寒冬。

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。

妻子的初戀周遠舟搖下車窗。

他把一沓鈔票重重砸在我臉上。

“土鱉,真以爲懂點皮毛就能裝商業大亨?”

“你那破房子,連給我狗買窩都不夠!”

我五歲的女兒嫌惡地踩過地上的鈔票。

她撲進周遠舟懷裏,指着我的鼻子大罵。

“窮光蛋,你不配當我爸爸!”

“媽媽說了,周叔叔纔是真豪門!”

我看着副駕駛上妻子冷漠的側臉,笑了。

當着他們的面,我撥通了京圈掌權人的電話。

“爺爺,收網吧,周家和江家的產業我全要了。”

1

“少爺,您終於捨得回家了?”

電話那頭,京圈首富顧老爺子的聲音透着難以掩飾的狂喜與恭敬。

我按下免提,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。

“三天時間,我要看到江雪和周遠舟名下所有資產清零。”

“明白!老奴這就去辦,絕不留情!”

我冷冷地掛斷電話,將屏幕熄滅。

勞斯萊斯車廂裏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爆笑。

周遠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用力拍打着方向盤。

“顧寒,你是不是破產受刺激,腦子壞掉了?”

“還京圈少爺?你花五十塊錢僱的羣演吧,臺詞背得挺溜啊!”

他從車窗探出身子,眼神像看一條流浪狗。

“你要是真有這本事,還會爲了十個億把祖宅抵押出去?”

坐在副駕駛的江雪皺起眉頭,滿臉都是嫌惡。

“顧寒,你別再丟人現眼了行不行?”

“遠舟好心給你錢讓你去住快捷酒店,你非要在這裝神弄鬼。”

“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虛榮可笑?”

她甚至不願意多看我一眼,彷彿多看一秒都會髒了她的眼睛。

我抱着懷裏破舊的鋪蓋卷,手指骨節因爲用力而泛白。

“江雪,那十個億是爲了救你的公司。”

“如果不是你輕信那個所謂的海外項目,資金鍊根本不會斷。”

我死死盯着她,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愧疚。

沒有。

甚麼都沒有。

她只覺得我不自量力,覺得我拖了她的後腿。

“你那破老宅能值幾個錢?最後還不是遠舟出面找了風投?”

江雪冷哼一聲,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
“遠舟是華爾街歸來的金融鉅子,他動動手指就能盤活我的公司。”

“你呢?除了會做飯洗衣服,你還會甚麼?”

五歲的女兒顧霜從周遠舟懷裏探出頭。

她手裏拿着周遠舟剛買的限量版芭比娃娃,衝我做鬼臉。

“媽媽說得對,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!”

“周叔叔給我買大別墅,買好喫的,你只會讓我住地下室!”

她用力跺着腳,將地上散落的百元大鈔踩進泥水裏。

“我不要你這個窮光蛋爸爸,我要周叔叔!”

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。

我養了她五年,每天起早貪黑給她做營養餐,陪她上早教課。

爲了給她買這套限量版娃娃,我曾冒着大雨排了四個小時的隊。

可現在,周遠舟只是勾勾手指,她就迫不及待地叫別人爸爸。

“霜霜,真乖。以後周叔叔天天給你買新玩具。”

周遠舟得意地摸了摸顧霜的頭,挑釁地看着我。

“聽見沒?連你親生女兒都嫌棄你。”

“顧寒,我要是你,現在就找個護城河跳下去,省得浪費空氣。”

他猛地踩下油門,勞斯萊斯的引擎發出轟鳴。

車輪故意碾過地上的泥水,濺了我一身。

我站在原地,任由冰冷的泥水順着臉頰滑落。

鋪蓋卷已經溼透了,散發着難聞的黴味。

我沒有去擦臉上的泥水,只是靜靜地看着勞斯萊斯消失在街角。

三天。

只要三天,顧家的資本就會像海嘯一樣吞噬他們。

我轉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陰暗的地下室。

這裏沒有暖氣,牆壁上長滿了綠色的黴斑。

角落裏甚至還能聽到老鼠啃食木頭的聲音。

我把溼透的鋪蓋扔在光禿禿的木板牀上,緩緩坐下。

手機屏幕亮起,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。

是一條短信,來自江雪。

“顧寒,明天來公司把字簽了,別逼我動粗。”

2

“甚麼字?離婚協議,還是債務轉移書?”

我按下語音鍵,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室裏冷得掉冰渣。

江雪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,語氣高高在上。

“顧寒,你少在這陰陽怪氣。遠舟願意接手公司,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。”

“但他是個生意人,不可能替你背那十個億的黑鍋。”

“明天把債務割裂協議簽了,我們好聚好散。”

我忍不住冷笑出聲,胸腔裏滿是諷刺。

“十個億的黑鍋?江雪,那筆錢是打進你公司賬戶的!”

“現在公司活了,你想把我一腳踢開,讓我一個人揹債?”

電話那頭傳來周遠舟輕蔑的笑聲。

“顧寒,你搞清楚狀況。公司現在是我的。”

“我願意給你留條活路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
“明天早上九點,你要是不來,我就讓催收公司去地下室找你喝茶。”

電話被單方面掛斷,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
我把手機扔在一旁,靠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
十年的感情,五年的婚姻。

在金錢和利益面前,脆弱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。

第二天早上,我換上一件還算乾淨的外套,推開了江雪公司的大門。

曾經,這裏的人見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叫一聲“顧總”。

現在,前臺的保安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要飯的乞丐。

“喲,這不是咱們的顧大總裁嗎?怎麼,來要飯啊?”

保安隊長攔住我,故意把手裏的菸灰彈在我的鞋面上。

路過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,捂着嘴竊竊私語。

“聽說他爲了填窟窿,連祖宅都當了,結果還是破產了。”

“活該,誰讓他沒本事還喜歡裝大款。現在江總跟了周少,那纔是郎才女貌。”
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,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。

推開門,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
周遠舟大喇喇地坐在老闆椅上,雙腿交疊搭在辦公桌上。

江雪像只溫順的貓,小鳥依人地坐在他腿上,親手給他剝葡萄。

顧霜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,手裏拿着最新款的平板電腦打遊戲。

看到我進來,江雪連姿勢都沒換,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協議在桌子上,簽完趕緊滾,別影響遠舟的心情。”

我走上前,拿起那份所謂的《債務割裂協議》。

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

我淨身出戶,並承擔公司之前產生的所有債務,共計十億三千萬。

江雪不僅不用還一分錢,還能繼續保留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。

“江雪,你這算盤打得,我在地下室都聽見了。”

我把協議重重拍在桌子上,眼神銳利如刀。

“讓我揹債,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籤?”

周遠舟吐出一口葡萄皮,慢條斯理地坐直身體。

“就憑你現在是個連飯都喫不起的廢物。”

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厚厚的現金,扔在地上。

“顧寒,只要你簽了字,這些錢就是你的。”

“你要是覺得不夠,把地上的葡萄皮舔乾淨,我再給你加一萬。”

顧霜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,抓起桌上的一杯果汁,用力潑在我身上。

黏糊糊的橙汁順着我的頭髮滴落,弄髒了我的衣服。

“你這個討厭鬼!弄髒了周叔叔的地毯,你賠得起嗎?”

她指着我的鼻子,稚嫩的臉上滿是惡毒的嫌棄。

“趕緊簽字滾蛋!我不想再看到你!”

我看着眼前這個我疼了五年的女兒,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。

“顧寒,簽了這份協議,你這輩子就爛在下水道里吧!”周遠舟狂笑。

3

“爛在下水道里的,還不知道是誰。”

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果汁,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對狗男女。

“這字,我不可能籤。”

江雪猛地從周遠舟腿上站起來,臉色鐵青。

“顧寒,你別給臉不要臉!遠舟給你錢是施捨你!”

“你以爲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少爺嗎?你現在就是個老賴!”

她指着大門,聲音尖銳刺耳。

“保安!把這個無賴給我按住!”

門外的保安隊長早就等候多時,帶着三個壯漢衝了進來。

他們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胳膊,將我強行按在辦公桌前。

“江雪,你爲了討好他,連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嗎?”

我奮力掙扎,但雙拳難敵四手。

江雪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我。

“底線?你跟我談底線?”

“你知不知道這十個億的債務壓得我喘不過氣?我每天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!”

“是遠舟像救世主一樣出現,注資救了我的心血!”

她越說越激動,眼神裏滿是瘋狂的偏執。

“你不僅幫不上忙,還在這裏拖後腿!”

“我甚至懷疑,之前公司資金鍊斷裂,就是你在暗中挪用公款!”
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心臟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。

“我挪用公款?江雪,你爲了給他脫罪,連這種髒水都往我身上潑?”

“我抵押了祖宅,賣了所有的股票,全填進了你的無底洞!”

周遠舟走過來,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
我悶哼一聲,單膝跪倒在地。

“還敢頂嘴?江雪說你挪用了,你就是挪用了。”

他穿着定製皮鞋的腳,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,用力碾壓。

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,我咬緊牙關,死死忍住不發出慘叫。

“顧寒,你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。”

周遠舟彎下腰,拍了拍我的臉頰,眼神陰毒。

“看到沒有?你的老婆是我的,你的女兒也是我的。”

“連你曾經引以爲傲的公司,現在也姓周。”

顧霜站在一旁,拍着小手歡呼雀躍。

“周叔叔好棒!打死這個壞爸爸!”

“他以前連冰淇淋都不讓我多喫,就是個小氣鬼!”

童言無忌,卻像一把把尖刀,精準地捅進我最柔軟的軟肋。

我看着顧霜那張天真卻殘忍的臉,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
這就是我傾盡所有愛護的家人。

江雪看着我痛苦的模樣,眼中沒有一絲憐憫。

“遠舟,別把他的手踩斷了,他還沒簽字呢。”

她抽出紙巾,溫柔地替周遠舟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。

“顧寒,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簽字,拿着錢滾。”

“否則,我會報警抓你職務侵佔,讓你在牢裏蹲一輩子。”

我強忍着手背的劇痛,緩緩抬起頭,衝她露出一個極其嘲諷的笑。

“江雪,你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
“後悔?我江雪字典裏就沒有這兩個字!”

她一把搶過保安手裏的警棍,指着我的鼻子。

“把他給我扔出去,別髒了我和遠舟明天的訂婚宴!”江雪厲聲喝道。

4

“訂婚宴?江雪,你連離婚證都沒領,就急着找下家了?”

我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公司大門外的臺階上,冷笑着反問。

江雪站在玻璃門內,眼神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
“離婚協議我已經單方面提交法院了,你這種老賴,法院會直接判離。”

“顧寒,別再來糾纏我。明天的晚宴,你連端盤子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
她挽着周遠舟的手臂,轉身走進了電梯。

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拍掉身上的灰塵。

手背上被踩出的淤青高高腫起,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。

但我沒有去醫院,而是回到了那間潮溼的地下室。

三天期限,明天就是最後一天。

江雪扣押了我祖宅的房產證原件,那是爺爺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
我必須拿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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