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構陷落水,當衆折辱
暖風拂面,杜景意卻渾身寒涼,寒意浸透骨髓。
祖父臨終的叮囑驟然迴響耳畔,清晰刺骨:修淮品性端正,只是心裏早早裝了旁人。
她幡然醒悟,三年相敬如賓,從不是良緣溫厚,只是他的隱忍將就。
她佔了寧窈晴的正室之位,他便冷待她三年、敷衍她三年,如今舊人歸來,時機成熟,他再也懶得僞裝半分體面。
“妾身去查看晚膳。”杜景意壓下翻湧的心緒,躬身告退。
脊背挺得筆直,哪怕身陷算計泥沼,也不肯輸了半分風骨。
她行至湖上石橋,身後細碎腳步聲急促追來。
寧窈晴柔聲款款,假意溫順:“表嫂,我初學理家,尚且生疏,想跟着你學學,日後,也好替你分擔辛勞。”
杜景意無心虛與委蛇,腳步未停,懶得應付這場拙劣的表演。
寧窈晴快步上前,死死拽住她的衣袖,眉眼瞬間覆上委屈水霧,語氣軟糯可憐:“表嫂爲何始終厭我?我從未敢與你爭分毫,只求安穩留在表哥身邊而已。”
杜景意心底厭棄至極,本能抬手甩開她的糾纏。
瞬息之間,寧窈晴變臉如翻書。
眼底委屈盡數褪去,只剩決絕狡黠與陰狠。
她刻意身形一軟,猛地向後踉蹌,不偏不倚,翻過石橋欄杆,直直墜入冰冷湖水。
“救命!表嫂推我!救命!”
丫鬟留香瞬間跪地,聲淚俱下,淒厲嘶吼,刻意傳遍整個庭院:“來人!救命啊!少夫人容不下我家小姐,心生歹念,親手將人推下水謀害性命!救命啊!少夫人容不下我家小姐,推人下水謀害性命了!”
湖水激盪,漣漪四起。
聞聲趕來的文修淮,一眼望見湖中掙扎浮沉的寧窈晴,臉色驟然大變,全然失了平日沉穩。
他不顧春寒刺骨、官服貴重,更顧不上兩人還未曾婚配的男女大妨,縱身躍入湖中,將寧窈晴緊緊護在懷中,撈起上岸。
一衆長輩匆匆趕至,無人聽杜景意半句辯解。
丫鬟留香還在聲嘶力竭的高喊“少夫人謀害性命”,額頭已侵出絲絲血痕。
寧老夫人盛怒之下,上前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狠厲的耳光。
啪的一聲脆響,響徹石橋。
力道蠻橫,打得杜景意臉頰瞬間紅腫,頭顱偏側,耳畔嗡嗡轟鳴,火辣辣的痛感灼燒皮肉。
“毒婦心腸!蛇蠍心性!竟敢當衆謀害性命!”寧老夫人厲聲痛斥,字字定罪。
寧窈晴渾身溼透、瑟瑟發抖,死死攥緊文修淮的衣襟,淚眼迷離、氣息微弱,極盡柔弱可憐:“表哥......我好怕......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......”
文修淮滿心滿眼皆是憐惜與心疼,將她護得密不透風,抬眸看向立在原地、沉靜漠然的杜景意時,眼底只剩滔天刺骨的怒意與厭惡。
他看見她脣角那抹極淡的冷意,便先入爲主,認定她冷血無情、害人無悔,惡毒到極致。
文皇后聲音冷硬如鐵,當庭落下最終審判:“杜氏心胸歹毒,蓄意謀害性命,僅憑此事,文家便可名正言順休棄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