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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姐姐周穎然從小相依爲命,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,所以我的男友傅斯年做甚麼,都會過問我姐姐的意見。
告白時,傅斯年送我黃色玫瑰,是姐姐告訴他【小也喜歡黃色】。
我過生日時,傅斯年送我情侶對戒,是姐姐告訴他【我偷偷量了小也的手指尺寸。】
我生病時,傅斯年給我送湯,是姐姐告訴他【小也最喜歡喝排骨湯,要大筒子骨。】
我一直慶幸,這個世界上,有兩個如此愛我的人統一戰線。
直到我和傅斯年戀愛第五年,傅斯年再次詢問姐姐意見。
我滿懷期待地偷聽,以爲他是要問我喜歡怎樣的婚禮,可他卻對姐姐問:“你確定要我和周柔也結婚?”
姐姐垂下眼,只言不發。
傅斯年的好兄弟們卻一臉興奮地討論開來。
“年哥,你問那麼嚴肅幹嘛,搞得就跟你真要和周柔也結婚一樣。”
“對啊......你不會真對周柔也動心了吧?想假戲真做?”
假戲真做?甚麼意思?
我耳旁“嗡”地一響,便想推門問個清楚。
傅斯年卻猛地起身,有些煩躁地按住眉梢,在原地轉了好幾圈,“就周柔也?怎麼可能?”
他嘲諷一笑,眼神中滿是輕蔑,“她有哪裏比得過穎然?”
“當年要不是我和穎然網戀,她戴着穎然的手錶,我也不會錯把穎然認成是她,陰差陽錯......”
衆人頓時一陣譁然。
“是啊,她冒用穎然姐的身份快五年,所有人都知道,難不成她一直都不知道嗎?”
“她到底是鈍感力太強,還是故意裝不知道呢?”
“畢竟像我們年哥這樣的黃金單身漢,優質男青年,誰都想攥在手裏不放吧。”
衆人嘲諷的目光,如一把利刃狠狠扎進我的胸膛,我的耳側嗡鳴作響,險些扶不穩牆壁。
無數回憶片段,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,終於拼湊出完整的真相。
我想起七年前,姐姐突然告訴我,她網戀了。
一向擋在我前面的姐姐,頭一次讓我覺得她也可以小鳥依人,有了少女心事。
她說,她覺得那個男人她可以依靠一生,還說想要嫁給他,讓我給她當伴娘。
那時她緊緊握着我的手:“小也,如果遇到合適的人,你也別放過。”
“要是我們倆能一起辦婚禮就好了。”
因爲姐姐這句話,傅斯年突然開始瘋狂追求我時,我的心狠狠顫動。
彼時姐姐被公司安排去無人區跟組,手機沒有信號。
聯繫不上她的日子裏,傅斯年強勢闖進了我的生活。
他常問我:“沒良心的小混蛋,你真不記得我?”
我以爲他只是玩笑。
就連姐姐出差回來,看到他時,失手摔破了手中那杯奶茶,我也沒想太多。
直到五年後的今天,我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傅斯年就是姐姐那個突然分手的網戀對象!
原來,是我霸佔了姐姐多年的幸福......可她爲甚麼不告訴我?
明明我身邊所有人都知道真相,爲甚麼偏偏我不知道?
面對衆人譏誚嘲諷的目光,我不由雙手攥緊成拳,也看向一旁的姐姐。
她坐在沙發角落,眼瞼微垂,從頭到尾不發一言。
聽到這話,卻驀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我從未看到過的譏誚之色,“當然是故意的咯。”
她冷冷扯起嘴角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,卻格外堅定。
“黃色是傅柔也十歲前喜歡的顏色,早在十歲後她就改成喜歡藍色,可斯年送她黃色玫瑰她卻表現得很喜歡。”
“送她的戒指,我故意將尺寸說大,她戴不上只能做成項鍊,還完全不生氣。”
“就連她生病的時候,我都特地讓斯年給她燉了她有心理陰影的筒子骨,她也能忍着心理不適喝下去......再鈍感力的人,也不會看不出來,斯年對她的不用心吧?”
“所以她不是故意的,還能是甚麼?”
姐姐猛然抬頭,眼底滿是怨恨之色。
“她甚麼都要和我搶!在我媽肚子裏時和我搶營養,我出生時4斤她卻6斤,大了之後和我搶父母的寵愛,從小到大幹甚麼爸媽都讓我讓着妹妹,就連他們倆死了,也說要我一定要照顧好她。”
“這麼多年,爲了讓她健康快樂地長大,我付出了多少努力......可是她呢?”
“連我喜歡的人,都要和我搶。”
姐姐嘲諷一笑,握緊傅斯年的手,一字一頓:“所以斯年,你得繼續幫我。”
“人只有站在雲端跌落時,纔會最痛。”
“既然她這麼喜歡跟我搶,那就在你和她婚禮的當天,上演一出你知道真相的好戲,當場揭穿一切,讓她失去愛情,失去友情,也失去親情,從此滾出我的人生。”
她握緊傅斯年的手:“婚禮當天,我嫁給你,然後再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好不好?”
之後,我看到傅斯年擁緊她,珍惜至極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憐惜的吻,男人幾乎毫不猶豫:“都聽你的。”
“反正這麼多年,我一直都聽你的,不是嗎?”
我狠狠閉上雙眼,喉嚨像是瞬間被水泥灌注。
是啊,這麼多年,我和傅斯年戀愛,他一直都在聽姐姐的建議。
只是我沒想到,連愛不愛我這件事,他都要聽姐姐的意見。
更沒想到,原來姐姐竟恨我至此。
她不知道,正是因爲知道傅斯年問了她的意見。
我不想讓姐姐覺得她不再瞭解我,不想寒了她的心,所以才故意裝作很喜歡黃色玫瑰,很喜歡喝筒子骨,無論禮物出甚麼差錯,都絕不生氣......
我抬手,狠狠抹去眼淚,既然如此,這個婚,也沒甚麼結的必要了。
我立刻給導師發去短信:【老師,您說的那個保密項目,我還能參加嗎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