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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後,林子衿回到兩人的家。
客廳裏一片寂靜,樓上也沒有沈硯舟的身影。
保姆說:“沈先生晚上接了一通電話,就着急出門了,讓您自己喫飯。”
換了從前,林子衿只當他是臨時有工作。
但現在,林子衿卻鬼使神差地來到地下車庫。
她曾經偶然進過沈硯舟的書房,在他的日曆上見過一個重點標註的地址。
那時候她並未多想,沈硯舟也只是隨口解釋:“一個重要客戶的地址,準備寄禮物過去。”
現在想想,客戶的標記怎麼可能是一個粉色的愛心呢。
林子衿已然猜到了甚麼,卻仍像自虐般地來到記憶中的地址。
她不甘心,她想要親眼看一看,沈硯舟喜歡的女人到底是誰。
可當她真的看到那張臉,頓時一切都明白了。
竟然是林喬安。
她同父異母的妹妹!
一瞬間,林子衿抓着方向盤的手死死用力,用盡了全身力氣,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一腳油門碾過去。
竟然是林喬安,爲甚麼偏偏是林喬安?
沈硯舟明明知道,她最厭惡的人,就是林喬安。
當年林父出軌,外面的女人懷孕生下林喬安,林父親自把林喬安接回家,養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。
林喬安仗着年紀小,把本就身體不好的母親推下樓梯,事後還裝出一副無辜單純的模樣。
沒人相信一個五歲的孩子會幹出這麼惡毒的事,林子衿站出來作證,卻被訓斥是嫉妒污衊妹妹,連帶着母親被逼淨身出戶。
所以,她恨透了林喬安!
可沈硯舟喜歡的人,竟然是林喬安。
別墅門口,沈硯舟抱着林喬安,語氣繾綣:“我知道你怕打雷,所以下班就特意趕過來陪你,別害怕。”
林喬安猶豫:“可今天是林子衿出院的日子,你不在家照顧她,會不會不好?”
沈硯舟語氣毫不在乎地說:“沒關係,她又不是第一次進醫院,那麼多次早就習慣了,哪有那麼嬌氣?”
“當初和她在一起,就是爲了保護你。如果爲了照顧她,讓我沒辦法隨心所欲地見你,豈不是本末倒置?”
“況且,你不是說她小時候經常欺負你嗎,就當是給她的懲罰,這些都是她該還的。”
林喬安還是有些不放心:“可是,你們相處了這麼久,就沒有一點動心?”
林子衿的心也跟着揪起來。
“沒有,我喜歡的人,一直是你。”
沈硯舟語氣冷淡,好像在說一件公事。
林子衿無聲握緊拳頭,想起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,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的胸口,至今還有手術留下的疤痕,足足十厘米。
手臂上,腿上,都有大大小小的疤痕,全是車禍時被劃傷的,那場車禍害她在牀上躺了整整一個月。
她的後背,有一大片醜陋的,猙獰的燒傷疤痕。這是火災留下的,那場火災她在更衣室被困了三個小時,大火在身上灼燒的痛苦,她至今仍記憶猶新。
這一次,沈硯舟設計的吊燈砸在她頭上,她被迫做了六個小時的開顱手術,才保住一條命。
在不知道真相前,她一直以爲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甚麼仇家,還擔心會不會連累沈硯舟。
如今想想真是可笑。
沈硯舟心裏從來沒有過自己!
親眼目睹這一切,林子衿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,轉頭離開。
直到後半夜,沈硯舟纔回來。
他坐在牀邊,撫摸着林子衿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,心疼地說:“對不起,都怪我,害你受了這麼多傷。”
換了從前,林子衿或許會感動地抱住他,然後和他說沒關係,她承諾過會給沈硯舟一個家,就一定會做到。
但現在,林子衿只是平靜地抽出手。
“我沒事。”
沈硯舟看出她的異樣,有些擔心。
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,對不起,大不了咱們不辦甚麼婚禮,直接去領證。雖然婚禮也很重要,但爲了你,不辦也沒關係。”
沈硯舟說得無比誠懇,語氣裏都是心疼和認真。
林子衿看着他,發自內心地覺得他這麼好的演技,真應該進娛樂圈。
要不是親耳聽見他說那些話,要不是親眼看見他和林喬安抱在一起,她真的要信了。
興許是爲了報復,林子衿這次沒有拒絕,而是順着他開口:“好啊。”
“我們甚麼時候去領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