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我有嚴重的食物過敏,海鮮碰一口就進急診。
男朋友顧嶺知道這事,每次點餐都會幫我避開。
直到他的健身搭子秦妙加入了我們的飯局。
秦妙是那種把"直性子"刻進骨頭的女生,口頭禪是"我說話難聽但都是爲你好"。
第一次喫飯她就笑着說:
"過敏這種事,十個有八個是心理作用。"
"我以前也說自己乳糖不耐受,後來天天喝牛奶就好了,你就是太嬌氣。"
顧嶺給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,沒說話。
之後每次聚餐,秦妙都會點一桌子海鮮,理由是不能因爲一個人影響所有人。
我只能坐在邊上喫白飯。
上週她過生日,訂了一家海鮮自助餐廳。
我說我就不去了。
秦妙在羣裏發了一段話:
"有些人啊,靠一個過敏想拿捏全場,誰都得圍着她轉。"
"你們信不信,只要顧嶺不在,她絕對甚麼都能喫。"
顧嶺私信我:
"要不你去做個過敏原檢測吧,也好讓大家放心。"
我把一年前三甲醫院的檢測報告翻出來發給他。
他回了五個字:
"報告過期了。"
過期的不是報告,是他對我僅剩的愛和良心。
......
門口忽然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。
顧嶺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跟在他身後的,是穿着緊身瑜伽褲、手裏提着好幾個打包盒的秦妙。
看到我坐在沙發上,秦妙毫不客氣地換上我平時穿的那雙粉色拖鞋。
她把打包盒重重放在茶几上,自顧自地坐下。
“清清姐,你看我多惦記你。”
“我們在海鮮自助喫得正香呢,我說你一個人在家怪可憐的。”
“特意給你打包了一份沒放海鮮的素炒飯。”
我沒看她,目光直直地落在顧嶺身上。
“誰讓你把她帶回家的?”
顧嶺皺了皺眉,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。
“阮清,你別無理取鬧。”
“妙妙好心給你帶喫的,你這是甚麼態度?”
我看着那盒所謂的素炒飯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我不喫。”
“我說了,我碰不了任何和海鮮沾邊的東西。”
秦妙誇張地嘆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顧嶺身邊。
“顧嶺,我就說吧,人家大小姐脾氣大着呢。”
“我特意讓後廚用乾淨的鍋炒的,她就是看我不順眼。”
“我這人說話難聽,但都是爲你好。”
“清清姐,你這嬌氣的毛病再不改,以後在社會上可是要喫大虧的。”
顧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走過來,直接把那盒炒飯推到我面前。
“喫掉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顧嶺,你瘋了嗎?”
“我只要沾一點海鮮提取物,就會休克進急診!”
顧嶺居高臨下地看着我,眼裏滿是不耐煩。
“阮清,你別在這給我演了。”
“你發的那份報告是一年前的,誰知道你現在是不是早脫敏了?”
“妙妙說得對,你這就是心理作用,是想拿捏所有人。”
“今天這飯你必須喫,就當是給妙妙道歉。”
我看着他冷漠的眼睛,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。
五年。
哪怕是一條狗,也該捂熱了。
秦妙在一旁剝着順手打包回來的蝦爬子,笑得挑釁。
“清清姐,喫一口又不會死。”
“你該不會是怕喫完了沒事,以後就沒理由使喚顧嶺了吧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拿起桌上的勺子。
“好,我喫。”
我挖了一大勺炒飯,直接塞進嘴裏。
嚥下去的那一瞬間,我就嚐到了極度不對勁的味道。
那股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鮮腥味,根本不是甚麼素炒飯。
而是用熬煮過海鮮的濃湯燴出來的!
不到十秒鐘,我的喉嚨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團吸水的海綿。
迅速腫脹,發緊。
我猛地捂住脖子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。
臉上的溫度急劇升高,大片大片的紅疹從脖頸蔓延到臉頰。
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,想去電視櫃下面翻找抗過敏的腎上腺素筆。
秦妙嚇了一跳,往顧嶺身後縮了縮。
“顧、顧嶺......她這是怎麼了?”
“羊癲瘋發作了嗎?”
顧嶺看着我痛苦扭曲的臉,眉頭緊緊擰成一團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將我從電視櫃前拽開。
“阮清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喫口飯而已,你至於裝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嗎?”
我因爲極度缺氧,眼前已經開始發黑。
我拼命掰着他的手指,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音節。
“藥......給我藥......”
顧嶺冷笑一聲,直接一腳踢開了地上的藥箱。
裏面的藥盒散落一地。
抗過敏筆咕嚕嚕滾到了秦妙腳邊。
“你平時裝柔弱就算了,今天在妙妙面前還要來這套?”
“你這演技,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。”
我絕望地看着他。
氣管已經快要完全閉合了。
我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秦妙用腳尖踢了踢那支急救筆。
“顧嶺,她好像真的快不行了啊?”
“這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,不會真喫死人吧?”
顧嶺鬆開手,任由我像一塊破布一樣跌坐在地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掙扎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她就是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我就範。”
“我今天要是順了她,以後她只會得寸進尺。”
“妙妙,我們走,不用管她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等我們走了,她還能演給誰看。”
說着,他真的拿起外套,拉着秦妙朝門外走去。
關門前,秦妙回頭看了我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清清姐,好好反省一下吧,別總想着控制男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