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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,我就醒了。
恐懼退了大半,剩下的全是火氣。
如果裏面真的是陳一龍,他到底想幹甚麼。
送糯米去託管班的路上,我又問了她幾個問題。
“糯米,你看見爸爸出來的時候,他穿甚麼衣服?”
“他出來之後都幹甚麼?”
她乖乖的說:
“有時候穿灰色的睡衣,有時候穿跑貨的那種工裝,還戴帽子。”
“去冰箱拿東西喫,去廁所。有一次我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玩手機。”
我把糯米送到託管班門口,沒去上班,發了條微信請假一天。
開車去數碼城,買了個磁吸記錄儀,然後開車回家。
站在單元樓門口,我站了五分鐘才進去。
推開門,走進陽臺,調了兩次角度,確保能拍到雜物櫃和後面的空隙。
設好移動偵測,轉身去了廚房,打開冰箱。
上週買的八罐可樂,現在冰箱裏只剩五罐。
糯米不能喝冰的,我上週來例假,一口沒碰。
我又拉開櫥櫃的抽屜。
上個月買的五斤掛麪,抽屜裏只剩三斤,少了一斤多。
碗碟架上,擺着一隻碗口朝上的湯碗,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醬油漬。
我習慣把碗倒扣着放,瀝水。
尤其是當冰箱打開,裏面多了一瓶醃蘿蔔。
我靠在廚房門框上,胃裏一陣發緊。
有人在我不在家的時候,用我的廚房,喫我的東西。
下午一點十七分,我手機震了。
記錄儀APP彈了條推送:檢測到移動。
點開畫面,雜物櫃的鐵皮門被推開一條縫,一隻手伸了出來。
手指節上有個舊疤,是老公以前跑貨搬貨的時候被鐵皮劃的。
手腕上戴着個軍綠色帆布錶帶的運動表,是去年結婚週年我送老公的。
那隻手在外面停了幾秒,縮了回去,全程不到十秒。
真的是陳一龍,我渾身發抖。
他說去廣州跑三年長途貨運,結果躲在我家陽臺的雜物櫃後面,已經躲了五十八天。
看我我每天在這個家裏喫飯、睡覺、洗澡、帶孩子,到底要幹甚麼?
這時手機突然響了,是婆婆劉桂芬。
“跟你說一聲,我昨天來過了。送醃蘿蔔。”
“你不在,我自己開的門。”
我鬆了一口氣,婆婆有時候會突然來我家,收拾屋子。
又想起前幾天糯米跟我說,奶奶說,要是媽媽不乖,爸爸就不要媽媽了。
我婉轉的將糯米的話複述,反問婆婆。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,笑着打哈哈。
“小孩聽岔了,我哪能說那種話。”
掛了電話,我盯着手機屏幕上不再活動的監控畫面。
突然明白, 劉桂芬昨天不是來送醃蘿蔔的,是來給雜物櫃後面的人送喫的送補給。
翻了一下聊天記錄,最近兩個月她來了五次。
每次都是糯米在託管班,我在上班的時間。
原來,她是來喂櫃子後面的老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