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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貴妃娘娘！”
兵部尚書當即跪下。
“那是三萬條人命！”
“您一人便能換他們平安歸來，爲何不肯？”
皇帝沉聲道：
“周卿。”
“她還未聽清所有條件，你急甚麼？”
兵部尚書咬了咬牙，只能俯身退回原位。
皇帝沒有像往日那樣哄我。
他轉向靖王。
“金銀、糧草、戰馬，皆可再談。”
“和親之事，作罷。”
靖王搖頭。
“臣弟已經談過了。”
“北狄不要錢糧。”
“也不要公主。”
“赫連珩指名要貴妃。”
皇帝的指節緩緩收緊。
“那便讓他攻城。”
“陛下。”
皇后忽然開口。
“先把話聽完。”
皇帝看向她。
皇后沒有退讓。
“臣妾也不願以女子求和。”
“可三萬俘虜就在北狄刀下，不能因一時意氣，連談都不談。”
她拿起國書。
“貴妃到了北狄，是何身份？”
“太子正妃。”
“甚麼時候放人？”
“國書一成，立刻放人。”
“如何保證她的安危？”
靖王取出一枚北狄王印。
“赫連珩願以王印作保。”
皇后翻看半晌，臉色依舊難看。
“北狄的王印，保不了大周貴妃的命。”
靖王輕嘆。
“皇嫂若不信，臣弟也無計可施。”
“臣弟能從六城談到三城，已是費盡周折。”
他說着，看向我。
“只是貴妃娘娘似乎並不領情。”
靖王說得溫和。
彷彿我再不點頭，便是故意斷三萬將士的生路。
可他入殿至今，卻一句邊關軍情都沒問，只顧着讓我簽字。
我沒有接他的話，端起手邊的茶盞。
只抿了一口，便蹙起眉。
“涼了。”
靖王的神情頓了頓。
殿中幾個臣子也變了臉色。
宮人連忙過來換茶。
皇后忍了又忍，還是沒忍住。
“沈清梨。”
“你能不能分清輕重？”
“茶涼了可以重沏。”
“三萬將士的命沒了，拿甚麼重來？”
我放下茶盞。
“可我去了北狄，也未必能救他們。”
“國書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國書又不會S人。”
皇后眉頭緊皺。
“你到底想說甚麼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又輕輕搖頭。
“沒甚麼。”
靖王帶回的國書沒有破綻。
王印是真的，字跡也是真的。
只有他身後那四名親隨不對。
他們穿着大周侍衛的衣裳，右手虎口卻都結着厚繭。
大周軍中慣用直刀。
北狄彎刀的刀柄更窄，留下的繭也更靠近拇指。
可僅憑几道繭，定不了一位親王的罪。
何況他剛替大周爭回三城。
現在開口，只會顯得我爲了逃避和親，胡亂攀咬。
還不到時候。
靖王看了一眼漏刻。
“皇兄，距離子時只剩一個半時辰。”
“北狄願意等，大周的將士卻等不起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。
“再派使臣出城。”
“告訴赫連珩，朕願以雙倍金銀，贖回俘虜。”
“至於貴妃——”
他看向我。
“朕不會把她交出去。”
靖王沒有再勸。
只低頭端起酒盞。
“臣弟遵旨。”
他答應得太快。
彷彿早就知道，使臣還會空手而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