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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奇是個只憑感覺做事的人。
高中時，我被栽贓偷了全班的學費。
所有人都認定是我，只有他擋在我面前。
“我沒有證據，但我感覺不是她。”
後來，他查遍監控，替我洗清冤屈。
從那以後，我把他的衝動當成赤誠。
他爲朋友辭職，爲兄弟賠光積蓄，想起一出是一出。
所有人都說他不靠譜，只有我一次次替他收拾殘局。
因爲我始終記得，他曾在全世界都懷疑我時，堅定地選擇我。
直到懷孕八個月，我發現他給前女友轉了五萬。
“青青剛流產，小月子得好好做。”
我想訂一萬的月子中心，他罵我任性。
如今卻眼都不眨，給前女友五萬打胎費。
我問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。
他沉默半晌，承認了。
“雪瑩，我只是跟着感覺走。”
“我可能真的愛上青青了。”
可當我提出離婚，他卻猛地沉下臉。
“愛她是一回事，我又沒說不要這個家。”
撫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，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他所謂的憑感覺，不過是每一次變心，都要別人替他承擔後果。
這一次，我不想再忍了。
......
我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那就離婚吧。”
韓奇猛地站起來，臉色比剛纔承認出軌時還難看。
“趙雪瑩，你瘋了？”
“你都懷孕八個月了，現在離婚，想讓我的孩子以後喊別人爸爸？”
我被氣笑了。
“你和別人有了孩子，還怕自己的孩子喊別人爸爸？”
韓奇眼裏閃過心虛，很快又皺起眉。
“青青的孩子已經沒了。那次就是意外，你非揪着不放有意思嗎？”
腹部忽然發緊，我連忙扶住沙發。
韓奇看見了，卻沒有過來。
“我承認，我現在對青青有感覺。”
“但愛她和要不要這個家，是兩回事。”
“我沒說不管你和孩子，你爲甚麼非逼我選？”
他要追隨自己的感覺，還要我替他守着家。
“韓奇，你到底把我當甚麼？”
“當然是老婆。”
他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青青需要的是愛，你和孩子需要的是責任。我都願意給，有甚麼衝突？”
結婚那天，他曾說，感覺自己會愛我一輩子。
現在我才明白。
他嘴裏的一輩子，只代表說出口的那一刻。
感覺變了，承諾也不作數。
我伸出手。
“手機給我，我要看你們的聊天記錄。”
韓奇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，你連我手機都要查？”
“你都承認出軌了，還跟我談信任？”
我上前拿手機。
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將我推開。
“趙雪瑩，你別沒完沒了！”
我踉蹌兩步，慌忙護住肚子。
以前他用身體擋在我面前，替我隔開所有惡意。
如今，他卻拿這份壓迫來威脅我。
韓奇像是想過來。
手機卻在這時響了。
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。
“青”。
他立刻接通，語氣瞬間軟下來。
“青青，怎麼了？”
不知道對面說了甚麼，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“你別哭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我下意識叫住他。
“韓奇，我也不舒服。”
“你今天走了，就別再回來。”
他的腳步只停了一瞬。
“青青剛失去孩子，情緒不穩定。”
“你一向比她堅強，別在這個時候爭。”
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想起高中那年。
他擋在我面前時，也說過一句：
“她膽子小，你們別逼她。”
原來我並沒有變得堅強。
只是他想保護的人換了。
手機接連彈出十幾條消息。
閨蜜給我發來九張截圖。
“雪瑩，你快看李曉青的朋友圈。”
“她手上這隻金鐲，怎麼跟你的結婚三金一模一樣？”
照片裏，李曉青穿着病號服，笑得滿臉幸福。
她手腕上，戴着一隻心心相印的古法金鐲。
我顫抖着放大圖片。
金鐲內側，清清楚楚刻着兩個字母。
XQ。
雪瑩的雪。
韓奇的奇。
我扶着腰走進婚房，打開上鎖的牀頭櫃。
裝着金鐲的紅色禮盒裏，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