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周語棠聽到聲音後趕過來攬住陳知野的肩膀，眼圈紅紅的，聲音有些嗚咽。
"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的話，我那邊有套房子，全屋智能，語音控制，很適合她生活。我可以將房子送給她，只要你能跟我一起出國。"
我從嘴角硬生生扯出了一抹苦笑，"好，那我要住新房子。"
陳知野愣了一下，轉過頭看我。
我衝他笑了笑，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輕鬆一些。
"真的，那房子聽起來比現在這裏好多了，我喜歡。"
他的喉結動了動，甚麼都沒說。
陳知野紅着眼眶將我背到輪椅上，推着我來到了新房子。
房子很大，裝飾的也很好，還有一個機器人二十四小時照顧我。
整個房間的智能家居都綁定上我的音色後，我背對着陳知野，看不見他的表情。
只聽到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，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大門砰的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這間房子裏只有我一個活人。
"這裏也挺好的，對吧。"
沒有人回應。
以前這個時候，陳知野都會調皮的說一句"誰說的，兩個人才好呢。"
晚上，機器人亮起藍色的指示燈，用平板的合成音問我晚飯想喫甚麼。
"隨便。"
"好的，爲您安排今日套餐。"
機器人做飯做到一半時，家裏突然停電，機器人手中的熱鍋因爲慣性一下子蓋到了我的頭上。
我大喊讓輪椅啓動，可是停電了，甚麼也不管用了。
我用力將頭上的鍋甩掉，卻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櫃子，櫃子上搖搖欲墜的花瓶衝着我的頭將要落下。
我緊閉雙眼等待死亡的來臨。
太好了，小野。
我終於不會再拖累任何人了。
預料的疼痛並沒有到來，我睜開眼對上的是黑暗中陳知野疲憊而又無力的瞳孔。
"小野...你沒出國嗎？"
我像是被命運扼住了喉嚨，鼻頭髮酸，吊着一口氣不敢上來也沒辦法下去。
陳知野長長的嘆了口氣，輕輕地撫摸着我被燙掉的臉皮，眼睛紅紅的，聲音有些嘶啞。
"我放不下你。"
"你爸媽不要你了，我不能再把你丟下了。"
"你只有我了。"
燙掉的是臉皮，被狠狠攥緊蹂躪的卻是我刺痛的心。
我想說不用的，我真的不用。
可是嘴巴張了張，甚麼都沒出來。
黑暗裏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滲出血來，我不敢看，低下頭去盯着輪椅扶手。
"小野，你去吧。"
"我真的沒事，你看，這不好好的嗎。"
"宋予安。"
他打斷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"你臉上的皮都燙掉了，你跟我說沒事？"
我沒有再開口。
他蹲下來，仰頭看我，眼神裏有甚麼東西快要溢出來。
"你不要在我面前逞強，我會心疼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