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2

第二天開門時,招贅紅紙已經被撕得粉碎。

裴硯之坐在櫃檯後喝茶。

還是從前我專門替他留的那張椅子。

“想嫁人,可以。”

“招贅,不行。”

我讓夥計拿來新紙,當着他的面重新貼了一張。

漿糊還沒幹,他手裏的茶盞已經重重磕在桌面。

“秦昭寧,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着幹?”

我翻開賬冊。

“我的婚事,甚麼時候需要你點頭了?”

他起身走近。

“你母親去世前把你託給裴家。你的戶帖、舊契、嫁妝冊都還在府裏,我不點頭,哪個男人敢進秦家的門?”

算盤珠停在我指下。

這話確實戳中了我的軟處。

父母去世後,我一直住在裴家。

裴夫人待我不薄。

而裴硯之從小就告訴我,秦家敗落後欠下一堆爛賬,是裴家替我收拾殘局、替我填了窟窿。

所以這些年,我替裴家管賬、跑商、救鋪子,從沒有拿過一文工錢。

我總覺得,那是我該還的。

“把我的東西還給我。”

裴硯之神色微滯,隨即伸手敲了敲我面前的賬本。

“你現在倒知道分你我了。”

“以前是我把那間鋪子交給你練手,賠了我替你兜着,賺了全歸你。如今爲了一個還沒影的男人,跟我算起賬來了?”

他語氣不重,甚至帶着一點笑。

可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
我今天能把鋪子做起來,還是仰仗他。

“今晚回府,我讓賬房找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至於招贅,先撤了。姑娘家拿終身大事賭氣,不嫌難看?”

我沒有撤。

中午,裴府送來一碗雞絲粥。

旁邊還有一碟酸梅。

小廝笑道:“公子怕姑娘忙起來不喫飯,特意吩咐廚房熬的。”

我最後還是吃了。

不是捨不得他。

只是沒必要拿自己的胃撒氣。

下午,我去了城西錢莊。

既然要把秦家的東西拿回來,我想先查清,當年裴家究竟替秦家還了多少債。

老掌櫃翻了半日舊賬,神色越來越奇怪。

最後,他把一本發黃的賬簿推到我面前。

“秦姑娘,你是不是記錯了?”

“甚麼?”

“秦家當年沒欠過裴家的銀子。”

我呼吸一滯。

老掌櫃指着舊頁上的記錄。

“秦夫人臨終前,還在本號封存了一筆現銀和幾處產業,足夠姑娘自己置宅營生,不必依附裴家。”

我半晌沒動。

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由受託人接管。具體是誰,要從總號調當年的印冊,三日能送到。”

門外忽然傳來馬車聲。

錢莊夥計進來說,裴公子在外面等。

那日,我只說:

“不見。”

沒過多久,門縫下被人遞進一隻手爐。

舊皮套磨得發白。

正是我用了許多年的那一隻。

裴硯之隔着門道:

“天冷,別逞強。”

我沒有應。

手爐很暖。

桌上那本舊賬,卻讓我渾身發冷。

你剛剛閱讀到這裏

返回

返回首頁

書籍詳情

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