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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還在罵,一句比一句狠:
“一個打工妹,家裏窮得叮噹響,倒貼都要嫁進來!我們家收留你,是可憐你!”
“進了這個家門七年,一個蛋都沒下!你說你有甚麼用!”
人羣裏響起一片竊竊私語。
我看着她,很平靜地說:
“買這房子當初我付了一多半的錢,這套賬,上法院說得清。
“還有這些年你和大舅舅的一切費用,也都是我出的。”
婆婆一下噎住,隨即更尖地嚎起來:
“你還敢提法院!你個狠心爛肺的!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,我就不走!我看你臉往哪擱!”
她說着,當真一屁股坐在我家門口,拍着大腿:
“造孽啊!我養了三十年的兒子,被這個狐狸精害成瘋子了!我活不了了啊!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手機震個不停,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:
"童小姐?這裏是三院。您先生的情況......可能需要您過來一趟。”
掛了電話,婆婆還在罵。我繞過她,徑直下了樓。
醫院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很衝。
我跟着醫生往裏走,一路沒說話。
醫生姓周,四十多歲,白大褂上彆着工作牌,眉頭一直沒鬆開。
“您先生昨天送來的時候,情緒已經非常不穩定。”
周醫生邊走邊說,“我們給他做了評估,也上了藥,可情況不太樂觀。”
“有多不樂觀?”
他在一扇門前停下來,轉身看着我,像是斟酌了很久:
“童小姐,經過這兩天的治療,他的情況沒有得到控制。按照現在的評估,他需要轉入精神病房,接受長期觀察。”
“精神病房?”我愣住了,“爲甚麼?他......他到底怎麼了?”
周醫生欲言又止,嘴脣動了動,最後只說了句:
“您還是自己來看看吧。”
他推開門。
病房裏很暗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只有牀頭一盞小燈亮着昏黃的光。
陳斌躺在牀上,臉被厚厚的紗布裹着。
他的雙手雙腳,被皮帶固定在牀的四角,綁得死緊。
“他現在只能這樣。”周醫生低聲說,“一旦放開他,他就會試圖傷害自己。”
我站在原地,牀上的人盯着頭頂的燈,像是完全不認識我了。
“跟我來。”周醫生又開口,“我給你看點東西。”
他從辦公室抽屜裏取出一疊照片,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入院那天拍的。”
我只看了一眼,整個人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照片上,陳斌的臉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。
不是普通的傷口,是一道道深可見肉的裂痕,橫七豎八,佈滿了整張臉。
有些地方,皮肉已經翻卷開來,邊緣翹起,像是一層隨時要被掀掉的殼。
我死死盯着那些照片,指尖發涼。
“我們初步判斷,陳先生似乎在試圖通過割開這些口子,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連自己都有些難以啓齒:
“照片上您也能看到,皮肉翻卷的邊緣,他撕到一半被我們制止了。”
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。
只有那疊照片,攤在燈下,觸目驚心。
“童小姐,”周醫生看着我,“據我所知,你老公之前有過車禍整容的經歷,那段時間他的情緒非常不好,作爲他的妻子,您應該知道些甚麼吧?”
窗外天陰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了。
周醫生見我沉默,又開口道;
“昨晚我們問了他很多次,可他就只重複着說‘她說......她說......’這兩個字。”
“我想知道,那晚您到底跟他說了甚麼?”
周醫生盯着我,一臉嚴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