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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悠然一夜沒睡，天剛亮顧凌冽就來拉她去高定店挑訂婚的禮服。
店員打量蘇悠然一米七的身高，爲難道："顧總，您給的尺碼偏小，蘇小姐怕是穿不上......"
蘇悠然直視顧凌冽的眼睛："你給的是蘇輕葉的尺碼？"
顧凌冽嘆了口氣，抬手揉眉心，那動作無奈又包容。
"悠然，你非要這樣嗎？"輕葉是你妹妹，你連件禮服都要跟她比尺寸？你知不知道她爲了讓你回家，當年在爸媽面前說了多少好話？你回來之後她甚麼都讓着你。"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"你是不是還在介意當初和我有婚約的人是她？那時候我們不知道你的存在。”
“七年了，你捫心自問，輕葉哪裏對不起你？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跟她爭一件禮服，你讓爸媽怎麼看你？"
蘇悠然被他這一連串話說得退了一步。
字字句句都壓在她頭上，像她纔是那個不知好歹的人。
可明明，是他說給他選訂婚服的。
店員連忙拿了另一條裙子："這件應該能穿......"
薄紗透光，顏色俗豔，廉價得扎手，像夜總會陪酒穿的。
蘇悠然看着店員心虛的眼神。
這纔是最開始想讓她穿的那件。
剛纔那些S碼只是鋪墊，這一件纔是她們準備好的羞辱。
顧凌冽看了一眼手錶："悠然，要不就這件吧。岳父岳母還有輕葉快過來了，我們還要一起拍全家福呢。"
店員把她推進更衣室。
裙子往身上一套，薄紗透出內衣輪廓，腿根若隱若現，蘇悠然用手去捂。
"等一下——"
店員卻一把拉開簾子，簾子正好勾着她的衣角，被用力一扯，"啪"一聲，側腰釦子崩飛，裙子從腋下豁到胯骨，半邊身子裸露。
店員嚇得尖叫出聲。
頓時，店裏所有的客人都看了過來。
恰巧蘇父蘇母和蘇輕葉走了進來。
蘇母臉立馬垮了。
"你穿的甚麼東西？甚麼場合你穿成這樣？存心讓蘇家丟臉是不是！"
父親別過臉擺手："像甚麼樣子！換掉！"
蘇輕葉紅着眼眶解下披肩裹住蘇悠然。
蘇悠然一眼認出那是顧凌冽送她的披肩。
蘇輕葉湊到她耳邊，氣音甜膩："姐姐，這裙子襯你。"
蘇悠然猛地抬頭："你讓那個店員乾的？"
蘇輕葉往後退一步，腳踩住拖地的披肩邊角。
蘇悠然被拽得往前撲。
顧凌冽瞳孔一縮，一個箭步衝上來抱住蘇輕葉。
蘇輕葉倒進顧凌冽懷裏，哭腔都帶顫："姐姐你幹甚麼......"
父親勃然大怒，衝過來直接一巴掌甩在蘇悠然臉上。
蘇悠然嘴角當場裂開一道口子。
"你還要不要臉？你妹妹這些年一直讓着你，蘇悠然你還嫉妒她！"
顧凌冽扶着懷裏瑟瑟發抖的蘇輕葉，滿臉失望地看向她。
"這些年輕葉帶你融入圈子，帶你認人、認路、認規矩。可是你呢，你覺得她搶了你的父母，恨了她多少年？”
他每說一句，蘇悠然的胸口就被砸一下。
“甚麼搶了父母？我話放在這裏，蘇輕葉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，蘇悠然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，我們也可以不認你這個女兒！”
母親立刻護短地摟着蘇輕葉，她自信以爲這樣絕對能拿捏蘇悠然。
沒想到蘇悠然突然笑了一聲。
“好啊，那母親和我斷絕關係吧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母親張着嘴，像是沒料到她敢接這句話。
蘇輕葉猛地抬起頭："姐姐你別這樣，媽只是太生氣了......"
還在看戲聶雲舒立刻從人羣裏衝過來挽住蘇悠然的手。
"悠然你別說氣話！這些年叔叔阿姨對你多好啊，你這一句斷絕關係多傷人心啊。"
她轉頭衝着父母賠笑："叔叔阿姨，悠然就是一時委屈，我代她道個歉。她這人死心眼，嘴上不饒人，其實心裏最在乎這個家了。"
幾番話說下來，她就成了那個不懂事又任性、需要閨蜜替她收拾爛攤子的人。
周圍的客人竊竊私語。
"這女兒不知足。"
聶雲舒每一句話都在替她"解圍"，可每一句都在說她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，她推了妹妹，她說氣話傷父母心，她對不起所有人。
等所有人離開。
聶雲舒還拉着她的手不放。
她語氣變成了恨鐵不成鋼的："悠然你可不能再跟家裏鬧了。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嫁進蘇家？你能佔着蘇家千金的身份七年，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運氣。”
“你咬着牙也得把這場訂婚宴撐完。"
"不過你推蘇輕葉確實不對，她身體不好......"
後面的話蘇悠然已經聽不清了。
她看着手機裏的錄像。
不夠。這些還遠遠不夠。
她要的是他們精心搭建了七年的那張網，全都撕裂開來。
要讓他們自己親口說出他們把她當甚麼。
只有這樣，纔算完。
她打開手機備忘錄打字。
第一條：找到她和蘇輕葉的心臟配型記錄。
第二條：把聶雲舒對她的催眠錄音備份。
第三條：把顧凌冽發給蘇輕葉的所有消息找到截圖。
第四條：找到他們準備做器官移植的醫院拿到證據。
做完一切，她推開門，像甚麼都沒發生過。
"媽，輕葉的禮服試好了嗎？我也想看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