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野外過夜

次日的早上,雲朵睜開眼睛醒來。

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投映進青綠色的山林裏面。薄薄的霧氣散開,晨風吹散了初春夜裏的寒意,又是明媚溫暖的好日子來臨。謝天陽已經起來了,他往湖裏面撒了一把米糠,引得水裏面的魚兒紛紛地遊動過來。他站在了湖邊的位置,先是看準瞭然後再出手,一粒小石子擲出去,湖面上便有一尾魚兒浮上來。

水生也早早就醒來了,睜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。

“姐,大哥真的好厲害哦。”

他用小小的手心,輕輕地推了推雲朵的身子,示意她看向謝天陽。

其實不用弟弟提醒,雲朵自己早就看得目定口呆,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有本事?似乎他獨自一個人,在山林裏面就可以逍遙自在地過活,難怪他平素不喜歡跟其他人交往。

只是這樣的男人,他到底是從哪裏來的?

他們從小就生長在山村裏面,但他跟他們並不是一樣的。

爲甚麼他要選擇這個冷清的地方,而不是到熱鬧繁華的都城裏面去?

雖然察覺到姐弟倆人注視的目光,但謝天陽泰然自若地繼續做自己的事情,他把浮在水面上的魚撈起來,用小刀剖開清洗乾淨,然後拈在手裏走了回來。他像是昨夜一樣,拿樹枝從魚腹的中間穿過去,把熄滅的火堆重新點燃,把魚身架在了架子上面燒烤。

眼見他已經把早飯備下,雲朵連忙拉水生起來。

兩個人走到了湖邊,她拿手帕蘸了水替水生把臉上的髒污洗乾淨,然後又替他看過傷口。昨天從大石上面滑下來,他刮傷了手臂上面的皮肉,幸好這個弟弟並不嬌氣,她替他敷了些藥草在上面,他便一直都沒有哭鬧。

“姐,你的臉也髒了。”

水生用小小的手心,替雲朵擦着臉上的髒污。

他今年還只有五歲多,手心稚嫩得像是他剛剛生下來的時候,摸在她的臉上癢癢的,弄得雲朵整顆心都軟了下來。

他們的孃親的身體很不好,生下他以後幾乎就沒有下過炕。

這個弟弟是雲朵用稀薄的米糊,一勺子一勺子地喂大的。她不管去哪裏都帶着他,就像身後面跟了條小尾巴一樣。他們姐弟兩個人的感情非常好,水生犟起來的時候誰的說話都不聽,就連他們的爹爹也拿他沒有辦法,但是隻要雲朵溫聲軟語地哄着,他很快便會安靜下來。

很少有年輕的姑娘,能夠像她這般有耐心。

鄰家的大嬸常常取笑雲朵,討到她當媳婦的人家是好福氣。

“很髒對不對?”

雲朵伸手去擦了擦自己的臉。

昨天他們姐弟倆人,在山林裏面摸滾爬跌,始終找不到可以回家的路。原來不單止是水生,就連她的臉上也弄得這麼髒。她在毫無知覺當中,頂着一張髒兮兮的臉,就這樣出現在謝天陽面前。

如此醜怪的樣子,竟然都被他看進眼裏,真的是羞死人了。

“好髒。”

水生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
他接過雲朵手中的帕子,上下地替她拭擦着。

雲朵見他笑得實在是古怪,連忙把手帕重新奪了回來。她俯身到湖邊,結果清澈的湖水照出了她的一張髒臉,像是剛剛從煙囪裏面爬出來似的。水生根本就沒有替她擦乾淨,他故意地越弄越髒了好不好?

“水生!”

雲朵真的要被弟弟氣壞了。

水生像是靈活的小兔子,趕緊從姐姐的身邊逃開。

謝天陽蹲在火堆的旁邊烤魚,他往魚腹裏面塞進去氣味清新的草葉,不僅能夠去掉泥腥的味道,而且還可以增加魚肉的香味。正當魚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的時候,他的衣袖卻忽然被從旁邊伸過來的小手扯住。水生揚起了一張小臉,彎起的眉眼中帶着笑意,樂呵呵地示意他看向他的姐姐。

“我姐的臉好髒哦。”

“是嗎?”

謝天陽回過頭看了看雲朵。

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,沒有跟人作過交流。

獨自在山林裏面打獵,他有時候十天半月下來,連半句話也不會說。山林裏面有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,布穀鳥鳴叫着尋找同伴、夜裏狼羣在不斷地嚎叫,或者是山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
山林裏面並不安靜,唯獨是他一言不發。

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,總是沉默地做着全部的事情。

眼前這個小小的男孩,他的長相十分的清秀。原本髒污的小臉,被他的姐姐用湖水洗淨,襯得眼睛越發的烏黑水亮。他用嫩乎乎的手心,開懷地扯住了他的衣袖,完全不介意他們之間,其實還是相當的陌生。

“要不要喫魚?”

謝天陽語氣生硬地開口。

他把魚身從架子上取下來,用樹葉託着遞給了水生。

而被他的目光掃看過的雲朵,俯身在水邊用力地洗擦着,幾乎是恨不能把整張臉都埋進水裏面。

“謝謝大哥。”

水生有些失望地接了過去。

他故意弄髒了姐姐的臉,但是謝天陽的反應,卻是非常的冷淡。

他把謝天陽烤給他的魚,小心翼翼地用手心捧到湖邊,獻寶似的遞給了雲朵,心情很快又變得開朗了起來。

“水生,你不要打擾那位大哥。”

雲朵拉住了水生的衣袖,小聲地在他的耳邊開口。

“爲甚麼?”

水生側着腦袋看着她。

“你現在是不是不聽姐姐的話?”

雲朵找不到理由來回答,唯有是對弟弟板起了臉。

那個男人是如此的有本事,如果不是有他收留,他們昨晚只怕就凍壞了。

但是他卻不喜歡跟人親近,她的心裏面對他有種又敬又怕的情愫,假若她和水生一直打擾他下去,只怕他會不高興的吧?她從來沒有碰到過,像他這樣冷漠的人,惶然的不知道應該如何跟他相處。

“好吧。”

水生聽話地坐在了石頭上面。

雲朵抬起了眼睛,偷偷地去打量謝天陽。

他仍然繼續在烤熟其它的魚肉,火光映照在他線條剛硬的面容上面。

村裏的人總是在孩子啼哭的時候,拿這個冷漠的男人來嚇唬他們。他是不是真的像他們所說的那樣,在山林裏面打過老虎飲過狼血,但凡每個跟他相處過的人,都會被他嚇破了膽子?

你剛剛閱讀到這裏

返回

返回首頁

書籍詳情

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