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老婆備忘錄裏一直存着一個沒有通訊記錄的號碼。
她曾溫柔解釋,那是一家味道很好的豬腳飯老闆的電話。
直到她宿醉晚歸的那夜,那個沉寂多年的號碼發來信息:
“我回國了,突然想喫你做的飯。”
從那天起,我的絕世好老婆徹底變了。
她開始百般嫌棄我的廚藝,似乎要我做出某種她想要的味道。
我被熱油燙出滿手水泡,她卻面無表情地將菜倒進垃圾桶。
後來我才發現所謂的豬腳飯老闆是她相戀七年的前男友。
他輕飄飄一條短信,就將我的妻子一鍵召回。
她對我所有的挑剔和折磨,只是爲了拿我練手,去討好那個胃口刁鑽的白月光。
當我在廚房因過度勞累低血糖暈倒時。
她卻正端着我反覆修改的菜譜,在前男友的公寓裏洗手作羹湯。
看着朋友圈裏他們相擁的合照,我平靜地拔掉輸液管,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。
......
“晏修齊,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蕭穆清清冷幹練的嗓音。
我平靜地看着手背上剛拔掉輸液管滲出的血珠。
就在半小時前。
我看着朋友圈裏她和前男友葉嘉樹相擁的合照,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。
就在律師接起前一秒。
蕭穆清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進來。
“嘉樹剛回國,水土不服犯了胃病。”
“你現在趕緊回家,把昨天那鍋豬腳湯重新熬一下。”
“記住少放八角,嘉樹聞不得那個味道。”
她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,彷彿這是我理所應當的本分。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抑着喉嚨裏的哽咽。
“蕭穆清,我剛纔在廚房暈倒了,現在在醫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即傳來蕭穆清極其輕柔的一聲嘆息。
“修齊,撒謊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。”
“我剛纔出門的時候,你只是坐在地板上而已。”
“嘉樹在國外受了很多苦,我現在只希望你能體諒一下他。”
“你不要總是這麼充滿敵意,好嗎。”
聽着她溫柔卻字字如刀的話,我只覺得渾身發冷。
她永遠都是這副不溫不火的理智模樣。
用最溫柔的語氣,做着最殘忍的事。
“我不去。”我冷冷吐出三個字。
蕭穆清在電話裏輕聲笑了。
“修齊,別鬧了。”
“嘉樹是我的好朋友,你作爲我的丈夫,替我照顧一下我的朋友有甚麼不對。”
“他現在胃很疼,點名想喫你做的那種味道的豬腳飯。”
“半小時內我要在嘉樹的公寓看到你帶着保溫盒出現。”
不等我拒絕,她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着手機裏的忙音,我拔腿走出醫院。
我沒有去葉嘉樹的公寓。
我直接回了我們那個曾經充滿溫馨的家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,一股濃烈的男士古龍水味撲面而來。
玄關處胡亂踢着一雙限量版的男士休閒皮鞋。
那雙鞋正壓在我昨晚剛擦乾淨的真絲地毯上。
我走進客廳。
蕭穆清正坐在沙發上。
葉嘉樹穿着我的真絲睡衣,半靠在蕭穆清的肩膀上。
看到我回來,蕭穆清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修齊,你怎麼空着手回來了。”
“我不是讓你去熬湯嗎。”
葉嘉樹立刻從她肩膀上直起身子。
他攏了攏略顯寬大的睡衣領口,露出清瘦的鎖骨。
“穆清,你別怪修齊哥,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這人就是毛病多,喫不慣外面的東西,非要喫甚麼豬腳飯。”
“修齊哥不願意做就算了,大不了我再餓一天。”
蕭穆清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裏帶着居高臨下的責備。
“晏修齊,嘉樹都已經這麼退讓了,你還要任性到甚麼時候。”
“快去廚房準備,別讓嘉樹等太久。”
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了三年的女人。
只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“那是我的睡衣。”我指着葉嘉樹身上的衣服。
蕭穆清眉頭微皺,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。
“嘉樹剛纔吐了,衣服弄髒了,我只是借你的睡衣給他換一下。”
“一件衣服而已,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。”
葉嘉樹立刻紅了眼眶。
他作勢要脫衣服。
“修齊哥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是你最喜歡的睡衣。”
“我還以爲咱們都是男人,穿一下沒關係的。”
“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。”
蕭穆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制止了他的動作。
她抬頭看着我,眼神裏滿是失望。
“晏修齊,你到底要刻薄到甚麼地步才肯罷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