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高考前三天，我的第一志願被人偷偷改成了省內末流專科。
查到修改記錄那晚，IP地址指向男友韓池的家。
我打電話質問，他輕描淡寫。
"你模考才五百出頭，填那麼好的學校不是浪費名額嗎？留在本地我還能照顧你。"
旁邊傳來閨蜜沈唸的聲音。
"就是嘛乖乖，你一個人去外地我多擔心啊，而且......"
她壓低嗓子，帶着撒嬌的尾音。
"我剛幫你改成跟我同一所學校哦，咱倆還能當室友，多好呀。"
我聽見韓池在那頭笑。
"行了別哭了，就沈念這腦子都能錄取的地方，你去了還不是躺贏？"
我沒再說一個字，掛斷電話。
那年我復讀一年，考進全國前三的高校。
本科畢業申到常春藤全獎，碩博連讀只用了三年。
回國當天，獵頭接我直奔啓恆科技。
三十二層的總裁辦公室，祕書遞來今天的面試名單。
兩個名字，排在末位。
韓池，沈念。
我放下文件，笑了。
三年前你們替我規劃人生，今天我來安排你們的前途。
......
“霍念笙？你怎麼會在這裏？”
帶着幾分厭惡的男聲打破了休息室的寂靜。
我將手裏的鋼筆輕輕擱在實木長桌上，抬起眼眸。
啓恆科技三十二層的高管候場區，冷氣開得很足。
韓池穿着一身剪裁併不合體的高仿西裝，眉頭緊皺地站在我面前。
三年沒見，他身上那股自命不凡的勁頭絲毫未減。
甚至因爲即將面試這家頂尖科技公司，眉眼間多了幾分壓抑不住的亢奮。
跟在他身後的沈念，依舊是那副弱柳扶風的姿態。
她穿着一條名牌及膝裙，手裏挽着最新款的限量包。
看到我，她先是驚訝地捂住嘴，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念笙？真的是你呀。”
沈念鬆開韓池的手臂，踩着高跟鞋走到桌前。
她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着我。
“你不是在老家那個專科讀得好好的嗎，怎麼跑到啓恆科技來了？”
她的聲音很軟，像是在關心一個落魄的故人。
但我很清楚，她只是在提醒韓池我的過去。
我沒有回答，指腹輕輕摩挲着手邊那份壓着他們名字的文件。
這份文件半小時前剛被祕書送進來。
此時的我，因爲剛下越洋航班，只穿着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真絲襯衣。
沒有工牌，沒有名貴首飾。
在他們眼裏，這大概就是窮酸的代名詞。
“跟你說話呢，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擺給誰看？”
韓池見我不理人，不悅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啓恆科技可是國內排名前三的集團，今天來這裏面試的最低都是重點本科。”
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，語氣裏透着高高在上的說教。
“你一個三流大專生，跑到這種地方來碰運氣，不覺得丟人嗎？”
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，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。
三年前，也是這張臉，理直氣壯地告訴我，篡改我的志願是爲了我好。
“這層樓是核心高管的面試區域。”
我靠向椅背，雙手交叉放在膝上。
“你們又來這裏做甚麼。”
韓池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，冷嗤了一聲。
“我們當然是來面試的。我是來應聘項目主管，念念應聘的是總監助理。”
他微微揚起下巴，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傲慢。
“不像你，連進來倒茶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沈念立刻善解人意地拉住韓池的衣袖。
“池哥，你別這麼說念笙，她肯定也不想這樣的。”
她轉過頭，用那種能掐出水來的聲音對我說。
“念笙，雖然當年你連專科都沒讀完就退學了，但我們也一直很擔心你呢。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偷偷溜進來的？這裏管得很嚴的，你趕緊走吧，要是被保安抓到，會被送到警察局的。”
她嘴上說着擔心，眼裏的期待卻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巴不得我立刻被保安像條狗一樣丟出去。
我靜靜地看着她表演。
三年前，她也是用這樣無辜的語氣，在電話裏說要跟我當室友。
毀了別人的一生，還能這般心安理得。
我隨手翻開手邊的文件夾，紙張發出清脆的摩擦聲。
“你們覺得，我是偷溜進來的。”
我的語氣沒有起伏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韓池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。
“霍念笙，你別在這裝腔作勢了。我知道你心裏有氣，氣當年我選了念念沒選你。”
他雙手撐在桌面上，壓低聲音，自以爲看透了一切。
“但做人要認清現實。你那點分數，就算沒改志願，也就是個二本的命。”
“你今天跑到這裏來堵我，是想求我給你介紹工作，還是想讓我回心轉意？”
我看着他眼底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，突然覺得荒謬。
“韓池，你是不是這幾年一直待在底層，把腦子待壞了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憑甚麼求你？”
韓池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猛地直起身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霍念笙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保安把你趕出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