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我打破了心理醫生絕不愛上患者的鐵律。
京圈太子爺有躁鬱症,我陪他度過無數個失控的黑夜。
用我的擁抱,做他唯一的鎮定劑。
病情穩定後他向我求婚,承諾一輩子對我溫柔。
可婚禮前夕,他的初戀在天台說:
“哥哥,這裏風好大,人家怕怕。”
一向情緒不穩的裴寂,竟剋制所有焦躁,耐心地在天台哄了她一天一夜。
當我帶着被雨水淋溼的婚紗找到他時,他正輕吻着女孩的額頭。
看到我,他微微皺眉,語氣恢復了最初看診時的客套:
“林醫生,她太脆弱了,不像你永遠那麼理智,婚禮以後再說吧。”
原來,我的專業與包容,成了他不被需要的理由。
我看着手機裏自己確診重度抑鬱的報告,刪掉了所有關於他的病歷記錄。
......
“林醫生,她太脆弱了,不像你永遠那麼理智,婚禮以後再說吧。”
裴寂的聲音和這深秋的冷雨一樣涼。
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我身上那件價值連城卻已經吸滿泥水的婚紗。
沈微瀾從他懷裏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。
她的眼睛紅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。
“嘉卉姐,對不起。”
“我只是聽說你們要結婚了,心裏突然好空,才走到這裏的。”
“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的婚禮,你千萬不要生哥哥的氣。”
她說話的聲音很輕,彷彿風一吹就會散。
裴寂脫下身上那件高定西裝,極爲小心地披在沈微瀾的肩上。
他的動作輕柔到了極點。
甚至貼心地攏了攏她的領口,生怕漏進一絲冷風。
那雙曾經只有在擁抱我時纔會徹底放鬆的眼睛,此刻盛滿了對另一個女人的憐惜。
“微瀾,別說傻話,沒人會生你的氣。”
裴寂安撫完她,轉過頭看向我。
他的神色恢復了高位者的端莊與從容。
“嘉卉,你包容一下。”
“微瀾有幽閉恐懼症和中度焦慮,受不了刺激。”
“你作爲心理醫生,應該比我更懂如何照顧病人的情緒。”
他用最溫文爾雅的語氣,把最尖銳的刀子捅進我的心臟。
我站在這空曠的天台上。
冷雨順着我的髮絲一滴滴砸在鎖骨上。
凍得我全身發麻。
這就是那個承諾一輩子對我溫柔的男人。
原來他的溫柔,是可以隨時轉移的。
我沒有像市井潑婦那樣歇斯底里地質問他。
多年的職業素養讓我習慣了把情緒鎖死在軀殼裏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我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,連多餘的標點符號都不想給。
轉身的那一刻,婚紗沉甸甸的下襬絆了我一下。
我踉蹌着扶住生鏽的欄杆。
掌心沾滿鐵鏽和泥水。
身後傳來裴寂溫和的責備聲。
“嘉卉,走路當心些,你總是這麼不用心。”
你看。
連我快要摔倒,在他眼裏也是我的錯。
我沒有回頭,一步步走下樓梯。
回到醫院的個人諮詢室,我已經凍得嘴脣發紫。
換下那身如同笑話般的婚紗,我把自己扔進辦公椅裏。
抽屜被我拉開。
裏面靜靜躺着一張剛出爐不久的體檢單。
診斷結果:重度抑鬱症,伴隨嚴重軀體化障礙。
我看着那行刺眼的黑體字,手抖得連藥瓶都擰不開。
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。
我蹲在地上,撿起一顆塞進嘴裏,連水都沒喝,生生嚥了下去。
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。
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,像是有無數只尖銳的哨子在吹響。
閉上眼,腦海裏全是一年前的畫面。
那時候裴寂的躁鬱症正處於最嚴重的爆發期。
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,砸碎了病房裏所有能砸的東西。
玻璃碎片鋪滿了一地。
幾個強壯的男護工都按不住他。
是我不顧一切地衝進去,死死抱住他。
尖銳的玻璃扎穿了我的小腿,鮮血流了一地。
可我根本顧不上疼,只是一遍遍撫摸他的後背。
“裴寂,我在,我在你身邊。”
他在我的擁抱裏一點點安靜下來。
滿手是血地回抱住我,把頭埋進我的頸窩,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。
“嘉卉,只有你不會放棄我。”
“等我好了,我把這條命給你,我一輩子對你好。”
那個失控的黑夜,我以爲我治癒了他。
卻沒想到,我只是他度過寒冬的一件臨時外衣。
現在春天來了,那朵嬌弱的白玫瑰需要他的呵護。
我這件沾滿他病態回憶的外衣,就該被體面地收進櫃子裏。
第二天清晨,陽光刺破雲層照進診室。
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裴寂牽着沈微瀾走了進來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高定,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尊貴。
沈微瀾穿着米白色的針織裙,依偎在他身側,乖巧得像個瓷娃娃。
“林醫生,早。”
裴寂主動開口,語氣溫和得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他甚至連一句“嘉卉”都不叫了。
“裴總有事?”我盯着電腦屏幕上的病歷,沒有抬頭。
沈微瀾輕輕扯了扯裴寂的袖口。
“哥哥,林醫生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?”
“我都說了不要來打擾她工作,你非要帶我來。”
裴寂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神裏滿是縱容。
“別多想,林醫生最是公私分明,對吧?”
他抬眼看向我,似乎在等我的附和。
我終於抬起頭,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頓了一秒。
“如果有心理諮詢需求,請去外間掛號。”
“如果只是來閒聊,抱歉,我很忙。”
裴寂微微蹙眉。
顯然是不適應我這種冷硬的態度。
沈微瀾的目光在我的辦公桌上轉了一圈。
最後落在一個晶瑩剔透的白瓷沙漏上。
那是裴寂病情第一次穩定時,親手做來送給我的。
裏面裝的不是沙子,而是從南法空運來的藍色碎金石。
“哇,這個沙漏好漂亮。”沈微瀾鬆開裴寂的手,走到桌前。
她不敢直接拿,而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林醫生,我可以看看嗎?”
我不假思索地按住沙漏的底座。
“不可以,這是私人物品。”
沈微瀾的手僵在半空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她像受了極大的委屈,求助般地看向裴寂。
裴寂嘆了口氣,走到辦公桌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我。
“林醫生,不過是個擺件。”
“微瀾最近睡眠不好,看這些流沙能讓她神經放鬆一些。”
“你作爲專業人士,連這點醫者仁心都沒有嗎?”
他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溫文爾雅地審判我。
用我曾經最珍視的信物,去討好他的初戀。
我看着裴寂那張從容不迫的臉。
手指慢慢離開沙漏。
“裴總既然覺得醫者仁心最重要,那就拿走吧。”
“畢竟,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,不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