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1章 1

二十六歲這年,我搶了個軟萌書生當壓寨夫君。

他卻紅着眼拽我衣角,聲音發顫:

“大當家,等我高中一定風風光光來娶你,你放我去趕考好不好?”

我心一軟,當即摔了酒碗,親自陪他進京趕考。

轉眼到了放榜這天,謝憐山在院裏急的直轉圈。

“娘子,你好了沒有?”

“來了。”

我抬腳正要跨出門檻,眼前突然飄起一片奇怪的字:

【來了來了,男主高中狀元,相府千金榜下捉婿,男主終於要甩掉女張飛了】

【樓上高興早了,後面女張飛一把火燒了相府,又把男主搶回了山寨】

【還好男主和官府裏應外合滅了山寨,女張飛被挑斷手腳筋,最後被凌遲處死】

我瞬間愣住,指尖冰涼。

下一秒,我一掌劈暈謝憐山,換上他的衣服出了門。

剛到榜單前,一個麻袋突然套在我頭上。

1.

我強忍住扭斷對方胳膊的衝動。

謝憐山天天在我耳邊唸叨,京都是天子腳下,最講王法。

不能像在黑風寨那樣動不動摔碗罵娘,更不能隨便動手,要喫官司的。

爲了他,我忍了一路。

上個月在***,掌櫃多收我二錢銀子,還罵我們是窮酸鄉巴佬,我都咬牙沒掀桌子。

結果呢?

京城人先學我幹起強搶民男的勾當了?

我被扛着走了約莫一刻鐘,終於腳落到實地上。

"謝郎受驚了。"

隨着嬌滴滴的話音,麻袋被一把扯開,一張美豔的臉湊過來。

下一刻,笑容僵在對方臉上。

沈如霜像是吞了只蒼蠅。

"怎麼是你?"

我也認出她了。

殿試前三天,我帶謝憐山去珍寶閣置辦面聖的行頭。

他拿着支羊脂玉冠往頭上比,面如冠玉的,整個珍寶閣的姑娘都往他這邊瞟。

沈如霜站在他身旁,眼珠子恨不得粘他臉上。

我把謝憐山往身後一擋,衝她笑:

"這位姑娘,我夫君是好看,但你這麼盯着瞧,不合適吧?"

她身邊的侍女先跳了腳。

"放肆!我家小姐可是相府千金,多看你們一眼是你們的福氣,別不識抬舉!"

沈如霜挺了挺胸,一臉"我家侍女說得對"的傲慢樣子。

我當時就笑出了聲,"福氣?眼珠子掉我夫君身上的福氣嗎?"

周圍選首飾的客人都憋不住笑。

沈如霜漲紅了臉,狠狠摔了手裏的玉簪,捂着臉跑了。

我以爲這事就過去了。

沒想到她賊心不死,還敢來強搶。

眼前半透明的字瞬間炸了:

【臥槽!怎麼是女張飛?我女寶榜下捉婿的名場面呢?】

【沈如霜臉都綠了哈哈哈哈,笑不活了!】

【這是提前開啓修羅場了?刺激!】

"謝郎呢?"沈如霜氣得發抖。

我就近坐在椅子上,大拉拉翹起二郎腿。

"抱歉啊沈小姐,我夫君不納妾,也不搞甚麼平妻,你死了這條心吧。"

想當初我看中謝憐山,還特意讓兄弟查了他半年,確定他父母雙亡無婚無配才下的手。

她倒好,明知謝憐山已有妻室,還強搶。

真是比我這個土匪還不講理。

沈如霜臉一陣紅一陣白,冷笑一聲:

"謝郎這等光風霽月的人,本該配琴棋書畫、詩酒花茶。可你呢?"

"他跟你聊聖人之言,你接得住嗎?

日後他入朝爲官跟你談朝堂之事,你聽得懂嗎?

京都官眷的應酬往來,你知道該穿甚麼衣裳說甚麼話嗎?"

"你一個鄉野村婦,除了能給他暖被窩,還能做甚麼?"

"本小姐就明說了,謝憐山這個人,我要定了,賜婚的聖旨這幾日便下。你若是聰明人——"

我聽樂了,站起身打斷她:

"沈小姐,你說這麼多累不累?

繞這麼大一圈,又是詩詞又是朝堂又是應酬的,說白了不就是你看上我男人,想讓我滾蛋嗎?"

她臉色猛地一僵,顯然沒想到我這麼直白。

我活動了一下手腕,指節捏得咔咔響:

"我確實聽不懂他那些之乎者也,也不會跟那些夫人小姐打交道。"

"不過我能留住他,靠的從來不是這些,是這個——"

話音剛落,我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她臉上。

"啊!"

沈如霜一聲慘叫,鼻血瞬間噴了出來。

她捂着鼻子尖叫,"來人!給我打死她!"

守在門外的十幾個家丁舉着木棍就衝了進來。

我避開迎面砸過來的棍子,反手抓住棍梢一扯,三兩下就把所有人撂倒在地。
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"長這麼大,還沒人敢搶我暮昭的東西。"

"要不是夫君叮囑我遵紀守法,你今天挨的可不止是拳頭。"

沈如霜眼裏淬了毒,"暮昭是吧?你給我等着!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!"

我嗤笑一聲,踹開倒在門口的實木屏風,揚長而去。

走在街上被風一吹,腦子瞬間冷靜下來。

搶謝憐山的果然是相府千金。

這麼說,謝憐山之後勾結官府,害我被挑斷手腳筋,凌遲處死。

也是真的了?

2.

我搶謝憐山那天。

他叔嬸正霸佔了他的房產,把他連人帶東西扔出了家門。

我騎在馬上,隨手把刀扔插他們腳前,他們臉一下就白了。

"黑......黑風寨......活閻王。"

我點了點頭,"不想這房子當你們的棺材,就把房契還給我夫君。"

之後,我把哭唧唧的謝憐山搶回寨裏。

他長得粉雕玉琢,我把自己的小金庫都換成漂亮衣服和配飾,每天把他打扮得珠光寶氣,看着賞心悅目極了。

寨子裏的弟兄都笑我,說大當家這是養了個金娃娃,捧在手裏怕摔了,含在嘴裏怕化了。

我叼着草梗靠在門框上看他,笑得一臉嘚瑟:

"老子的男人,就得用最好的。"

科考這年,他拽着我衣服求我讓他參加科考。

我知道他想考取功名,打臉曾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。

但我也知道,這離京都山高水遠,他長得太不安全了。

我心一橫,當即摔了酒碗,陪他一起進京趕考。

這一路確實苦,風餐露宿的,可我也樂在其中。

唯一讓謝憐山頭疼的,就是我愛聽說書。

每次路過城鎮,只要聽見茶樓裏說書先生拍醒木的聲音,我就走不動道,非要聽完一整本才肯走。

謝憐山怕我耽誤行程,就給我買了很多話本。

可我不識字。

他就在馬車上給我讀,每讀到香豔處,他臉紅的能滴血。

接着我獸性大發,對他又強取豪奪一番。

之後,我就專挑香豔的話本。

他實在羞得讀不下去,就紅着臉教我認字。

先教"暮昭",再教"謝憐山",最後教"夫君"。

握着我的手一筆一劃寫,說:"等娘子學會寫字了,就能給我寫情書了。"

"娘子!"謝憐山興奮的聲音忽然傳來,拉回我的思緒。

他像個孩子衝過來抱起我,轉了好幾個圈。

"娘子我中了!一甲頭名狀元!以後你就是狀元夫人了。"

我愣了愣,"你去看榜了?"

"沒有啊,官差敲鑼打鼓來報的喜,還讓我明天去參加瓊林宴呢。"

"對了,你剛纔去哪了?怎麼穿着我的衣服?"

【來了來了!瓊林宴名場面!女寶求了貴妃姑姑,到時扮成宮女混進去】

【就是這次男主對女寶一見鍾情!誰不愛知書達理的千金大小姐啊!】

【坐等女張飛被甩,男主再也不用委曲求全了!】

我心口像被甚麼東西堵着,悶得發慌。

"你不許去瓊林宴!"

謝憐山愣了,疑惑地看着我:

"爲甚麼啊?瓊林宴是陛下舉辦的,我是狀元,不去是抗旨,要S頭的。"

我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
他抱住我,語氣哄道:

"娘子,你要實在無聊就去茶樓聽書嘛。聽說青山先生又開新書了。"

我沒說話,任由他抱着。

第二天一早,謝憐山就起來翻箱倒櫃試衣服。

"娘子,我穿這個好看嗎?"

我希望他穿醜一點,少招蜂引蝶,但他要見的是陛下。

我最終點了頭。

給他整理衣襟時,他還絮叨着:

"娘子,飯菜我給你蓋鍋裏了,你記得喫啊。"

臨出門,他吻了吻我額頭。

"我走了娘子。"

看着他遠去的背影,心口一陣酸澀。

他分明是愛我,可後來爲甚麼會變成那樣?

如果我們註定要兵戎相見。

那我必須早做打算,不能連累黑風寨的一幫兄弟。

3.

我給寨裏的兄弟傳了信,讓他們重新佈防。

之後去了茶樓,青山先生講的聲情並茂,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
滿腦子都是謝憐山愛上沈如霜,和我兵戎相見。

實在聽不下去,我付了茶錢,來到街上閒逛。

經過一個巷口時,忽聽見嗚嗚的掙扎聲。

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,正捂着個小姑娘的嘴,往巷子深處拖。

我抬腳踹在那男人腰上。

他登時慘叫一聲,身子飛出去撞在牆上,"咚"的一聲就暈了過去。

我看向那小姑娘:"沒事了。"

她愣了兩秒,"哇"的一聲,哭着撲到我懷裏。

我不知該怎麼哄她,就從懷裏掏出桂花糖給她。

"別哭了,壞人已經被我打跑了。"

【我去!這不是明華公主嗎?】

【哈哈她整天吵着要闖蕩江湖,這下知道人心險惡了吧?】

【桂嬤嬤都快找瘋了!二十年前大公主走丟了至今沒找回來,這小公主再丟了,皇后非扒了她的皮不可!】

我愣住了,這小哭包竟然是公主?

她抹了抹眼淚,抬頭衝我笑:

"多謝女俠救我!我請你喫飯吧!"

沈如霜是相府千金,背後還有個貴妃姑姑,我要是能搭上公主這條線,以後真鬧起來,也多份底氣。

我點了點頭:"行。"

***裏,明華公主把一個銀元寶拍在桌上。

"把你們店裏最貴的菜都上一遍!"

菜上來的時候我都看傻了,滿滿一桌子山珍海味。

她啃着醬雞爪滿手油,邊說家裏人天天管着她,不讓喫這些"上不得檯面"的東西,今天可算喫爽了。

她舉起酒杯,"女俠,你是我闖蕩江湖交的第一個朋友!以後我就跟你混了!"

話音未落,一隊玄甲軍就衝了進來。
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,哭着撲過來:

"我的殿下啊!你可嚇死奴婢了!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奴婢怎麼跟皇后娘娘交代啊!"

明華撓了撓頭,不好意思地衝我笑了笑:

"抱歉啊女俠,我不是故意瞞你的,我怕你知道我是公主,就不跟我做朋友了。"

我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。

她從腰上摘下一枚玉佩塞到我手裏。

"以後你要是有事找我,就拿着這個進宮,沒人敢攔你。"

說着她就被桂嬤嬤拉走了。

這場相識就像一場夢,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
我看着桌上許多沒動的菜。

不能浪費。

我剛坐下拿起筷子,眼前的字幕突然炸了:

【啊啊啊女寶落水了!男主快來救女寶!】

【女寶故意的,這下名節沒了,陛下總得賜婚了吧?】

【哈?傻男主竟然當衆拒婚?】

【還好貴妃給力,不僅讓陛下順利給男女主賜婚,還把女張飛貶妻爲妾了】

貶妻爲妾?

我猛地一拳砸在實木桌上。

店內食客紛紛側目,我無視周圍異樣的目光,喊來小二打包。

掌燈的時候,謝憐山回來了。

他從懷裏掏出兩塊精緻糕點,眼睛亮晶晶的:

"娘子,這是御膳房做的,外邊買不到,你嚐嚐。"

我沒接。

"你就沒別的要說?"

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,手指摳着袖口,半天吞吞吐吐地開口:

"......陛下賜婚讓我娶......相府千金。不過我向陛下求了情,你和沈小姐平起平坐......"

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
溼漉漉的眼神,明晃晃是希望我能接受。

我心一冷,"謝憐山,我們......和離吧。"

他瞬間慌了,猛地攥着我的手,眼淚急得掉下來。

"我不!娘子我不和離!

我沒辦法抗旨,但是我保證!沈如霜進門後,我絕不碰她。

等過段時間她受不了冷落,肯定會主動提和離的,這樣我們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。"

我看着他眼裏的急切,心裏軟了。

他最看重禮義廉恥,現在能說出這種違背道德的話,是真的不想跟我和離。

最終,我點了點頭。

沈如霜不擇手段強嫁,獨守空房就是她最好的報應。

謝憐山笑了,把桂花糕喂到我嘴裏,又從懷裏掏出本新的話本。

"娘子,我給你買了新話本,現在讀給你聽呀?"

那一瞬間,我們似乎又回到了從前。

【女張飛也太天真了吧?這世間能有幾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啊?】

【坐等她被打臉】

【只有我覺得女主這麼做很不道德嗎?】

4.

不久,賜婚聖旨下來,還賞了謝憐山一座新宅子。

位置挨着相府。

按規矩,正頭夫人該操持平妻的入府婚事。

謝憐山怕我心堵,便親自操持大婚事宜,在新宅舊院兩頭跑。

這天他回來,腰間多了一個香囊。

可那裏,原來戴着的是我親手雕的玉佩。

話本里女子都會送心上人香囊,但我不會女紅,便親手給他雕了一個玉佩。

我心口又像被甚麼堵住了。

自從到了京都,我一直圍着謝憐山轉,明華也是我第一個朋友。

我心裏實在煩悶,便揣着玉佩去宮裏找明華公主。

她的玉佩很好使,太監領着我去了她的宮殿。

走在硃紅宮牆之間,我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。

很快到了明華的抱月宮。

她看到我,立刻興沖沖的迎上來,讓我鑑賞她的新曲。

"最近北狄總騷擾邊境,一旦兩國打起來,我表哥就要帶兵去北境。

我打算給他彈首送行曲,你先幫我聽聽。"

明華公主的外祖家是蕭氏,大梁無人不知的國之柱石。

就連女眷都能提刀上馬S賊。

坊間都說蕭家女人的誥命從不靠男人,都是自己在戰場上拼出來的。

我心裏猛地一動。

土匪這個身份,始終是懸在我和寨裏兄弟們頭上的刀。

邊關若打仗,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。

我抬頭看向明華:"殿下,你能不能把我引薦給你表哥?我想參軍去打仗。"

明華拍着胸脯答應:

"這有甚麼難的!你功夫這麼好,表哥肯定能收下你。"

我心裏充滿期待。

若能帶着兄弟們建功立業,或許就能改變寨滅人亡的悲劇。

轉眼到了謝憐山和沈如霜大婚的日子。

她是平妻,不用向我敬茶,我也沒必要出現在婚禮上。

我站在小院門口,似乎能聽到新宅方向的嗩吶聲。

門口掛着的紅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。

那是謝憐山放榜前一天親手掛的。

當時他踩着梯子,回頭衝我笑着說等他高中了,就給我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。

再也不讓別人說我是土匪婆子。

現在他高中了,也辦了風風光光的婚禮,只是新娘不是我。

我嗤笑了一聲。

土匪婆子這個稱呼,我自己摘,用不着他給。

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。

這是來京都後我第一次跟謝憐山分開睡,居然還有點不習慣。

第二天我剛起來,院門"砰"的一聲被推開了。

沈如霜一臉春風得意地走進來,身後跟着十幾個婆子丫鬟,陣仗擺得十足。

她抬了抬手,有人把一個牀單扔在我面前。

"這是我和謝郎的新婚牀單,聽說鄉野村婦最擅長漿洗,辛苦了。"

我看着牀單上的一抹落紅,心像猛地被攥了一把。

【哈哈女張飛打臉了吧?還說男主不碰她,這是甚麼?】

【可男主是被沈如霜下藥了啊!他也是被迫的!】

【女寶又爭又搶的,活該喫到男主!】

我閉了閉眼。

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,他們終是有了夫妻之實。

這婚是離不成了。

沈如霜得意地看着我,轉頭吩咐身後的家奴:

"還愣着幹甚麼?把暮夫人的東西都搬到新宅偏院去,免得別人說我善妒,容不下人。"

幾個家奴應了一聲,剛要往前邁,我抽出靴中短刀插在桌上。

"誰敢動這院裏的一草一木,我剁了誰的手。"

那些家奴瞬間僵在原地,紛紛看向沈如霜。

沈如霜臉一沉,怒喝:"搬!"

她的侍女再次跳出來。

"我們家小姐尊你一聲夫人是給你臉,別太把自己當回事,在我們小姐面前你就是——"

她話沒說完,我直接扭斷了她的脖子。

沈如霜的臉瞬間慘白。

我站起身,走近她。

"沈如霜,你這麼喜歡謝憐山,我送你了。"

沈如霜張了張嘴,半天發不出聲音。

傍晚時分,謝憐山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。

"阿昭你闖大禍了!你怎麼能S人呢?

我再三跟你說,這是天子腳下,要遵紀守法,你怎麼就不聽呢?"

我靠在椅子上,看着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,沒說話。

他語氣軟下來,帶着點勸誡的意思:

"還好我求了沈小姐,只要你給翠英戴孝賠罪,沈家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。"

我笑了。

"戴孝賠罪?"

他眼神閃躲,"我知道這對你是羞辱,但你畢竟S了人,按王法你是要償命的。"

"這不是黑風寨,你別任性好不好?"

"就當爲了我行不行?"

換做以前,爲了他,我確實甚麼委屈都能忍。

但現在,他不配了。

我把沾有沈如霜落紅的牀單扔在他臉上。

"謝憐山,我們和離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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