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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，我拖着病體回到了婚房。
剛推開門，我就愣住了。
玄關最顯眼的位置擺着一雙瑜伽鞋。
是姜蜜的。
廚房裏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。
裴知聿正圍着圍裙，在竈臺前看着火。
空氣裏飄着花膠熬煮的香氣。
聽到動靜，他頭也沒回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既然回來了，就把客廳的地板拖一遍，蜜蜜待會兒要在客廳鋪墊子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徑直走進書房，去翻找我的體檢報告和醫保本。
似乎是對我的沉默感到不滿。
裴知聿端着湯碗走出來，眉頭緊皺。
“林璟雯，你不打招呼就進門，還要擺臉色給誰看？”
“你能不能學學姜蜜？做人有點進退有度的分寸感？”
我捏着找出來的醫保本。
走到茶几前，將病假申請書拍在他面前。
“先把字簽了，我要請長假回老家休養。”
裴知聿掃了一眼那張紙，嗤笑一聲。
“以退爲進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。”
“這種帶病危性質的文件，大清早的讓我簽字，你覺得吉利嗎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我的腰椎已經壓迫到了神經，右腿開始出現麻木的症狀。
醫生說再拖下去有癱瘓的風險。
而他覺得，給我簽字不吉利。
“不籤？”
我聲音很輕。
“不籤。”
他回答得很果斷，甚至指了指陽臺，“去把姜蜜昨晚落下的瑜伽墊洗了，她不喜歡有灰塵。”
順着他手指的方向。
我的目光落在了茶几的一角。
那裏散落着一張昨晚開的繳費發票。
項目寫着：海外身心靈脩行營。
繳費人：裴知聿。
金額：十萬元整。
昨天下午，我把五萬塊的手術單發給他。
他說我在無理取鬧，讓我多去跑跑步。
轉頭，他卻花了十萬塊，去支持姜蜜虛無縹緲的身心靈脩行。
胃裏泛起一陣噁心。
我沒再多看那張發票一眼，伸手拿回了病假申請書。
直接撕成了兩半，扔進垃圾桶。
不用請假了。
我今天直接去提離職。
裴知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正要發火。
門鈴響了。
姜蜜穿着一身運動服，笑盈盈地站在門外。
“知聿哥，沒打擾你們吧？”
上一秒還滿臉不耐煩的裴知聿。
立刻放下湯碗，接過姜蜜的包。
“不打擾，湯剛熬好，溫度正好。”
姜蜜笑着走進來。
她從包裏拿出一張證件遞給裴知聿。
“知聿哥，週末慈善馬拉松的家屬陪跑證辦下來了。”
裴知聿接過證件，轉頭看向我，語氣冰冷。
“週末你也必須去現場。”
“好好看看姜蜜是怎麼對待生活的，學學人家的生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