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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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男友是出了名的理性危機談判師,能勸下跳樓的人,卻從不哄我。

我出車禍縫了六針,他第一句話是:“責任認定書出來了嗎?誰的全責?”

我半夜被酒鬼尾隨,嚇得手抖,他皺着眉問:“看清長相了嗎?身高體型?報警要提供細節。”

我說我害怕。

他說:“害怕解決不了問題,你先複述一遍過程。”

直到他的青梅回國,發了條朋友圈:

【落地就下雨,沒帶傘,淋透了。】

配圖是她溼漉漉的頭髮。

那個開會時連我急診電話都不接的人,當場中斷了會議。

我趕到機場時,他正蹲在地上給她擦頭髮:“怎麼不提前說?感冒了怎麼辦?”

她靠在他肩上撒嬌:“你不是最講邏輯嗎?淋雨而已,又不違法。”

他笑了:“對你,我不講邏輯。”

我站在十米外,忽然想起車禍那天他說的那句“誰的全責”。

原來這場感情裏,我纔是那個需要被定責的外人。

既然你的例外從來不是我,那這個位置,我讓出來。

......

我走近時,岑硯還低着頭替趙歡擦頭髮。

紙巾一點點擦過她的額角,動作很輕。

看見我,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
“你怎麼來了?我不是發過消息,讓你別來接機嗎?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
那條消息發於二十分鐘前,可他中斷會議趕到機場,是四十五分鐘前。

我曾替他想過許多理由,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,仍是在怪我多此一舉。

“你不是說今天的會議很重要嗎?”

“臨時情況。”

岑硯把溼透的紙巾丟進垃圾桶,順手替趙歡攏緊外套領口。

趙歡這纔像發現我一樣,往旁邊讓了讓。

“林桐姐,對不起,我沒想到岑硯會過來。我只是隨手發了一條朋友圈,沒想打擾你們。”

她說着道歉,手卻還抓着岑硯的袖口。

岑硯低聲讓她先去車裏,又轉頭對我說:“你自己打車回去,車牌發給我。”

我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。

晚上七點半有一場只復排三次的舊劇,是我們提前兩個月約好的。他答應過,無論發生甚麼都不會缺席。

我看向他手裏的車鑰匙。

“那場音樂劇呢?”

岑硯頓了頓,像是在評估事情的優先級。

“改天再看,先等趙歡安頓下來。”

趙歡嘴上說自己可以回去,腳下卻忽然踉蹌了一下。岑硯幾乎是本能地扶住她,手掌牢牢扣住她的手臂。

“別逞強。”

我望着他的手,想起車禍那天。

那時我坐在醫院的處置牀上,額頭縫了六針,血順着鬢角往下淌。他趕來以後沒有問我疼不疼,只問交警甚麼時候出責任認定書。

我總替他解釋,他只是習慣先解決問題,不懂得怎麼安慰人。

可現在,同樣是身體不舒服,他沒有讓趙歡複述淋雨的過程,沒有分析感冒的概率,更沒有要求她證明自己真的需要照顧。

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。

只是我不值得他失控。

岑硯遞給我一張卡。

“餐廳已經訂好了,定位在你手機上。你先去喫飯,算我補償你。”

我沒接。

他的語氣隨即沉了下來。

“林桐,不要在機場談這些,周圍人太多。”

趙歡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。

岑硯立刻回頭,問她是不是胸悶,要不要去醫院。

我把那張卡推回他手裏,轉身走向出口。

身後傳來他的聲音。

“上車以後把車牌發給我,別讓我重複第二遍。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到了出租車候車區,我打開購票軟件,退掉了兩張音樂劇門票,隨後點開人事發來的郵件。

【關於海外駐點負責人申請,想確認您是否願意推進。】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岑硯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第一次,我沒有接。

電話再次響起時,我按下了確認鍵。

屏幕上跳出提示。

【申請已提交,預計三日內進入最終審批。】

我把手機扣在膝上,也第一次沒有告訴岑硯,我準備去哪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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