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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一場生日狂歡持續到了深夜。
第二天,太陽昇得老高,陸家人才陸續從宿醉中醒來。
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午餐,中式的、西式的,琳琅滿目。
唯獨,沒有準備我的餐具。
就好像,這個家裏從來沒有過我這個人。
陸宇打着哈欠走下樓,頭髮亂糟糟的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半個翻糖蛋糕,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「放了一晚上,不新鮮了,拿去餵狗吧。」
傭人連忙點頭哈腰地把蛋糕撤了下去。
那是我死前,他們一家人歡聲笑語切開的蛋糕。
現在,它唯一的歸宿就是後院那條名貴藏獒的食盆。
媽媽趙婉正拉着陸思思,幫她試穿一件剛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高定禮服。
那是一條綴滿了鑽石的星空裙,美得驚人。
「我們思思穿着真好看,下週的晚宴,你絕對是全場的焦點。」
趙婉的語氣裏滿是驕傲和疼愛,彷彿陸思思是她最完美的作品。
陸思思轉了個圈,裙襬飛揚,她卻故意看向窗外,擔憂地說:
「媽媽,姐姐在冷庫裏待了一整夜,會不會感冒了呀?」
爸爸陸振華正坐在沙發上翻閱着財經報紙,聞言冷哼了一聲。
「賤骨頭一條,餓上三天也死不了。」
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,彷彿在談論一隻無關緊要的牲口。
「讓她長長記性,省得以後再給我們惹是生非。」
陸宇灌了一大杯牛奶,主動請纓。
「爸,媽,要不我現在就去把她拽出來?」
他捏了捏拳頭,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。
「讓她跪在思思面前,磕頭認錯!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嫉妒思思!」
陸思思連忙拉住他,一臉「善良」。
「哥哥不要,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,她只是......只是還不適應我們家的生活。」
「你這樣會嚇到她的。」
陸宇反手握住她的手,心疼地說:「思思,你就是太單純了。」
「對付陸寧那種人,就不能心軟!」
說完,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後院走去。
我麻木地飄在他身後,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充滿了傲慢與不屑。
通往後院廢棄冷庫的小路,因爲常年無人打理,已經長滿了雜草。
越靠近那扇厚重的鐵門,空氣中的寒意就越發刺骨。
我看到,冷庫那扇巨大的鐵門邊緣,已經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,詭異的藍白色冰霜。
在清晨的陽光下,閃着妖異的光。
那是液氮泄漏後,超低溫留下的痕跡。
可陸宇對此視而不見。
他只當是早晨氣溫低,凝結的普通寒霜。
他走到門前,抬起穿着昂貴皮鞋的腳,重重地踹在鐵門上。
「砰!」
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後院裏迴盪。
「陸寧!你給我滾出來!」
他隔着門,用盡了力氣大吼。
「別他媽在裏面裝死!以爲玩苦肉計我們就會心軟嗎?」
「我告訴你,這招對思思有用,對我們沒用!」
「趕緊滾出來給思思道歉!不然我讓你在裏面關到死!」
裏面,毫無回應。
死寂一片。
當然不會有回應。
我早就已經死了。
我的身體,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座冰雕。
陸宇又踹了幾腳,見裏面始終沒有動靜,不耐煩地咒罵了一句。
「操!還跟我犟上了!」
「行,有骨氣!我看你能撐到甚麼時候!」
他轉身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他決定,再讓我被關上半天,好好磨一磨我那所謂的「臭脾氣」。
我看着他離去的背影,靈魂深處泛起一絲極致的痛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