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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得知未來會發生的事後,我總共跟他提了二十三次離婚。
周言從不答應,只是耐着性子哄我。
“是不是又做噩夢了?還是說又出現幻覺了?”
“醫生說了你這藥不能停,只有一直喫下去纔有康復的可能。”
“南潯,我知道這一切你很難接受,但孩子…我們總歸是還會再有的,你不能總沉浸在傷心中。”
“你要試着走出來,就當是爲了我好嗎?”
我厭惡地推開他,猛地一巴掌扇到他臉上。
“你閉嘴,你不配跟我提孩子。”
五年後,我們有過兩個孩子。
一個在六個月時,他爲了護實習生,推了我一把。
沒了。
另一個因爲他的疏忽,高燒成了癡兒。
這是我心底最悲痛的事。
可現在,不管我怎麼對周言,他都不生氣。
他沉默許久後,主動哄我。
“南潯,抑鬱症是這樣的,會讓人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。”
“我雖然做不到感同身受,但我也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。”
“等我忙完手頭上的這份工作,我就請年假陪你出去散散心好嗎?”
“你別怕,總有一天我們會好起來的。”
周言說這番話時,眼裏佈滿了紅血絲。
一半是累的。
另一半是被我傷得。
我冷笑着甩開他的手,語氣嘲弄。
“你不累嗎?”
“甚麼?”
“在我面前裝深情不累嗎?周言,我是真的嫌你噁心嫌你髒,我說了要跟你離婚。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”
次數多了,他也有些受不了了。
眼裏逐漸流露出失望的神色,卻還是耐着性子繼續勸我。
“南潯,你只是生病了,我知道你說這些話不是真心的,我不怪你。”
“但你答應過我的,不管發生甚麼事,我們都要相伴一生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好嗎?你可以打我罵我,就是別跟我離婚,我會死的。”
我和周言是從校園到婚紗,經歷了十年戀愛長跑纔在一起的。
他最落魄的時候,我陪着他一起住地下室。
冬冷夏悶,整個房間就只有一扇破窗戶。
照不到陽光,還會漏雨。
後來,我在工作中被人惡意灌酒,酒精中毒差點沒了性命。
周言明知道那人是他未來要合作的甲方,不惜背上高價賠償,也要爲我討回一個公道。
我一直以爲,我足夠幸運纔會遇見他。
可我從未想過,就是這樣一個人,會在五年後,對一個實習生一見鍾情。
母親被氣出心悸,臥牀不起。
我吵過鬧過也提過離婚,周言卻始終惦記着那段舊情。
他嘴上說不願愧對我,卻將我拴在身邊。
我忍受着那個女孩一次又一次給我寄親密照挑釁。
抑鬱症不斷加重,我自殘又自S。
但每一次,周言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。
他將我從死亡邊緣拉回,咬牙切齒警告我。
“宋南潯,我的妻子永遠都只會是你,你爲甚麼非要這麼偏執?”
“她只是我生活中的一個慰藉,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?”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,再鬧,就別怪我停了爸媽的治療。”
我絕望至極,只能被迫承受折磨。
直到某一次,那女孩故意上門挑釁,孩子沒能保住。
周言把這一切都怪在我頭上,將我送進精神病院,直至死亡。
未來那段恐怖的經歷,我想起就渾身發顫。
然後,我握緊拳頭。
“周言,算我求你了。放過我好嗎?”
“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,我究竟做錯了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