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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父親安頓好,第二天便進了工廠。
財務把賬本搬到我面前時,眼圈都是紅的。
公司賬上只剩二十七萬。
下週要發兩百多名工人的工資,還要還銀行一千六百萬。
倉庫裏倒是堆着兩萬箱賣不出去的青梅飲料。
姜長海倚着門框,陰陽怪氣地開口:
“看見沒有?不是我不想救,是你爸做的東西根本沒人要。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都喝咖啡、奶茶,誰還喝這種酸了吧唧的破水?”
幾個跟着他的股東紛紛點頭。
“大小姐,經營公司不是過家家。”
“你在顧家待了三年,連廚房都沒進過,懂甚麼食品生意?”
“還是趕緊認輸吧,至少還能拿着離婚分的錢過日子。”
我沒理他們,只擰開一瓶青梅飲料,喝了一口。
味道不差。
可瓶子又土又舊,標籤上還印着十年前的廣告詞。
就在這時,小財神嫌棄地嘖了一聲。
【東西是好東西,就是賣相像村口小賣部的庫存。】
【媽媽,把倉庫最裏面那批綠色玻璃瓶找出來!】
【明天下午三點,錦禾超市的老闆會來廠區附近見供應商。他小時候最愛喝外公做的青梅汁!】
我握着瓶子的手微微一緊。
錦禾是本省最大的連鎖超市。
只要拿下他們的訂單,公司就能緩過一口氣。
我立刻叫來倉庫主管。
“倉庫最裏面,是不是還有一批綠色玻璃瓶?”
主管愣了愣。
“有是有,但那是老董事長十幾年前定的款,早過時了。”
“全搬出來。”
姜雨薇抱着手臂,噗嗤笑了。
“姐,你不會真覺得換個瓶子,這堆垃圾就能變黃金吧?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
我把青梅汁推到她面前。
“但垃圾換個包裝,還是垃圾。”
“好東西換對包裝,纔有機會讓別人看見。”
姜雨薇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她最聽不得別人說“垃圾”兩個字。
因爲她負責的三款新品,半年虧了公司三千多萬。
下午,我召集包裝部重新設計標籤,又讓生產線改做低糖小瓶裝。
工人們卻沒有立刻開工。
車間主任搓着手,小心翼翼地問:
“姜總,我們上個月工資還沒發。”
“大家家裏都有老人孩子,實在不敢再白乾了。”
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望着我。
我知道,他們不是故意爲難。
他們只是怕。
我摘下手腕上的鑽石表,連同包裏的珠寶一起放到桌上。
那都是結婚時顧家送我的。
“這些東西拿去抵押,先把欠薪補上。”
姜長海臉色微變。
“那是顧家的東西,你敢賣?”
“離婚協議寫得很清楚,送給我的就是我的。”
我掃了他一眼。
“二叔這麼關心顧家的財產,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姓顧。”
工人裏有人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姜長海惱羞成怒,摔門離開。
當天晚上,欠薪全部發了下去。
停了半個月的生產線重新亮起。
機器轟鳴聲中,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,小腹裏有一股溫暖的力量。
【媽媽真厲害!】
【不過那個壞堂妹已經給錦禾老闆打電話了。】
【她說你爲了拿訂單,準備在飲料里加違禁的東西。】
我猛地轉頭。
隔着車間的玻璃門,姜雨薇正舉着手機,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