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寨子裏流傳一則說法,成婚之日,新娘獨坐紅漆婚船。
若船隻自行漂向對岸新郎,便是得了河神賜福。
反之,則代表此女命中帶煞,是個不折不扣的災星。
大婚當日,江面風平浪靜。
可紅船硬生生調轉船頭,退回方纔的碼頭。
兩岸喧鬧的賀喜聲瞬間死寂,無數道嘲弄的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。
所有人都怒罵我是災星,讓我滾出寨子。
可唯獨李承淵,握住我冰涼的手,堅定許諾。
“縱使河神不肯成全又如何,在我心底,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。”
我望着他懇切的眉眼,竟將這番話牢牢記在了心底。
可轉身便聽到了真相。
幾個船伕醉醺醺閒聊。
“寨主千金又如何,還不是被矇在鼓裏,淪爲全村笑柄!”
“要不是陸祭司稱昨夜河神託夢震怒,世子若娶她,我朝便會天降大旱!世子本就心悅陸祭司,正好給了他藉口,讓他連夜改動船底,故意令婚船逆行!”
“不出幾日,世子就要八抬大轎迎娶陸祭司過門了!”
字字句句,如寒冰利刃,狠狠扎進我的心口。
我隱去河神契女的身份護大梁風調雨順,助他登上世子之位,原來他們就是這般待我。
既然如此,要大荒,要無雨可下,那便隨它去吧。
..................
這時丫鬟青禾捧着祈雨用的香燭匆匆跑過來。
“小姐,後日子時的祈雨大典都備妥了,還照往年的規矩來嗎?”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嘟囔。
“每次祈雨小姐都要耗廢好幾滴心頭血,回來就得躺個三五天,身子本來就弱。”
“可世子半點都不知道,還以爲這幾年風調雨順全是陸祭司的功勞,名聲好處全讓她佔盡了!”
我沒有說話。
那年江水漲得厲害,我撿到李承淵的時候。
他渾身是傷,只剩一口氣。
那時候他就是個被陷害罷了爵的旁枝公子,連普通百姓都不如。
後面還有追兵要S他滅口。
我把他藏在江邊廢棄的竹屋裏,每日悉心照顧他。
他醒了之後,攥着我的手說。
等他沉冤得雪,一定風風光光上門提親,絕不讓我受半分委屈。
後來邊境大旱,顆粒無收。
皇上急得下了罪己詔。
是我瞞着所有人,耗了半條命引來了甘霖,解了國難。
皇上龍顏大悅,查了他的案子,給他平了反,一步步把他提到了世子的位置。
我本以爲苦盡甘來,轉頭卻發現。
義妹陸雲溪偷領功勞,所有人都把祈雨的功勞算在了她頭上。
而我這個真正的河神契女,反倒成了個笑話。
我收了神,轉身往河神廟走。
廟裏燈火通明,我站在門口。
一眼就看見李承淵和陸雲溪並肩站在河神像前。
而父親母親和我最好的朋友阿箬,臉上帶笑的站在旁邊,看着兩人。
只聽李承淵聲音鄭重。
“河神爲證,我李承淵願娶陸雲溪爲妻,此生不相負。”
陸雲溪柔聲接話。
“河神爲證,我陸雲溪願以身侍神,輔佐世子,保大梁歲歲無災。”
我站在陰影裏,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阿箬笑着打趣道。
“瞧瞧你們倆,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世子以後可得好好待我們云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