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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我剛打開母親留下的箱籠，柳如意便帶人進了院子。
她目光掃過桌上的治水卷宗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姐姐，這就是你在江南參與賑災時所得的功冊？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要拿，我先一步按住卷宗。
柳如意的笑容頓了頓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。”
跟來的謝臨川皺起眉。
“一冊卷宗而已，如意還能弄壞不成？”
“她若不想要，就不會把手伸得這麼快。”
柳如意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姐姐誤會了。”
“太后喜歡熟悉民生的女子，我只是想借功冊研習幾日。”
我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記錄着江南三州的河道、糧價和災民安置之法。
其中許多內容，是我親自走訪數月才寫成的。
“借多久？”
她眼神一亮。
“女官選拔結束便還。”
“那不叫借。”
我合上卷宗。
“叫冒領。”
柳如意的眼淚當即落下。
蕭承煜恰好走進院中，見狀沉下臉。
“姜明棠，你又欺負她？”
柳如意連忙替我解釋。
“殿下別怪姐姐。”
“她容貌有損，不願面聖，把功冊給我也是浪費。”
“我原想替她將治水之法呈給太后，也算保住姜家的體面。”
她嘴上處處替我着想，手卻始終沒有離開卷宗。
謝臨川取下一塊田莊令牌，放到我面前。
“城外三百畝良田，換這本功冊。”
裴景行也摘下一枚玉佩。
“再加城南一間鋪子。”
蕭承煜語氣不耐。
“你喜歡甚麼，只管開口。”
“如意成爲女官，對姜家同樣有好處。”
我看着桌上的東西。
“你們覺得我的功績，只值一間鋪子和三百畝田？”
謝臨川冷聲道：
“你別得寸進尺。”
我抬手示意青黛開門，一名身着禮部官服的女官走了進來。
她是太后派來覈驗參選文書的周典儀。
柳如意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我將功冊遞過去。
“有人想拿我的功冊進宮，勞煩大人看看，是否合規。”
周典儀翻到末頁。
江南三位知府的印章並列其上，最下方清楚寫着我的名字。
她合上功冊，神色嚴肅。
“女官選拔重才更重德。”
“冒領他人功績者，終身不得入選。”
柳如意慌忙收回手。
“我只是向姐姐借閱。”
我點頭。
“那就站遠些看。”
謝臨川的臉色難看至極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？”
“方纔拿田莊逼我交出功冊時，你怎麼不說是一家人？”
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。
周典儀覈驗完卷宗，忽然取出另一份治水策。
“這是驚鴻姑娘半年前呈給太后的摺子。”
“姜小姐，你們二人的字跡，爲何如此相似？”
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我手上。
柳如意卻急忙笑道：
“姐姐幼時便愛臨摹旁人的字，想來是在江南見過驚鴻姑娘的手稿。”
裴景行神色稍緩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周典儀沒有多問，只將一枚初試腰牌遞給我。
“明日辰時，宮門候選。”
“太后很期待姜小姐的表現。”
柳如意盯着那枚腰牌，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我將功冊收好。
“如意妹妹若真想研習治水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姐姐肯借我了？”
我指向院角幾隻裝滿泥沙的木桶。
“先把三種河泥分清。”
“分不清，就別惦記旁人的功勞。”